“来,满饮此杯!”他举起玉制酒杯,声音里带着特有的清朗,“若非宴将军,哪有今日的太平酒?”
殿内立刻响起一片附和,武将们的粗豪笑骂、文臣们的温声恭贺混在一起,连殿外的燕雀都被这热闹惊得扑棱棱飞起。
江焕的目光掠过殿内觥筹交错的热闹场面,在殿中寻到了熟悉的身影。
宴清一袭银甲未卸,正被几位老将军围着劝酒。她束起的高马尾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泛红的脸颊边,银甲上溅落的酒渍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位平日雷厉风行的女将军此刻难得显出几分女儿家的窘态,却仍挺直腰背与老将们斗酒,英气中透着几分娇憨。
江焕小抿一口酒,朗声笑道。
“宴将军可别醉倒了,明日还有要事呢。”
宴清刚用银壶斟了满杯,闻言挑眉:“陛下放心,末将千杯不醉。”
目光微转,便见江宁公主端坐于东侧首位。她身着一袭石榴金宫装,九凤朝阳的暗纹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着细碎的金光。
她没喝多少酒,只拈着块杏仁酥慢慢吃,偶尔抬眼望向宴清,见她被武将们围在中间,碎发沾着酒珠,却笑得坦荡。眼底便漫出点温柔的光。
有老臣过来敬酒时,她便浅笑着回敬。
鬓边一支东珠步摇随之轻颤,珠玉相击间,在殿内洒落点点莹辉,恍若星辰坠入凡尘。
酒过五巡,江焕亲自提着酒壶走下龙阶,先给江宁斟了半杯,又转向宴清。壶嘴倾斜,琥珀色的酒液在盏中荡出涟漪:
“宴将军,朕敬你三杯——一杯谢你护朕皇姐周全,二杯谢你收复五州,三杯……”
他故意顿了顿,眼尾扫过江宁泛红的耳根,笑得促狭,“三杯且先记着,等宴将军收到大礼时……朕再陪你饮个痛快。”
江宁嗔了江焕一眼,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陛下莫要取笑我们了。”她声音里带着点羞赧,却难掩眼底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