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保卫战
  城楼上,战鼓声越发激昂。铁手的大刀已经砍出了缺口,但他的眼神比刀锋更利。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声音穿透整个战场:

    “玄武门在,我大钰不亡!”

    五万禁军齐声应和

    “死战!死战!死战!”

    江焕立于城楼之上,龙袍被夜风掀起边角,目光扫过城墙上下涌动的人潮,沉声道:“传朕令——”

    “户部即刻开放粮仓,凡参与守城者,每人每日加发两斤米粮,伤重者由太医院调派医官专诊,所需药材从内库支取,不得有误!”亲卫领命疾奔时,他已转向另一侧。

    “工部将城防储备的滚木、擂石分拨至各段城墙,每五十步设一名督运官,确保补给不断;再调三十架投石机至东南角楼,瞄准燕军攻城梯集结处!”

    “还有”他看向身后的京兆尹。

    “组织妇孺在城根下支起大锅,烧足热水、备好伤药,让前线弟兄随时能喝上热汤,伤兵一撤下来便有医官接手。告诉百姓,守住这城墙,便是守住自家门户,朕与他们共进退!”

    号令层层传下,城墙上顿时响起更急促的脚步声。百姓们扛着石块的肩膀更稳了,递箭的手更快了,连后方烧火的妇人都踮脚望着城头,把柴薪添得更旺。

    有白发老者颤巍巍抱着捆干草往油桶里塞,被年轻士兵接过时,只道:“给陛下说,老骨头还能再搬十块石头!”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战场的厮杀声终于弱了下去。

    燕军的阵型早已溃散,残存的士兵被分割成数股,在火光与晨光交织的战场上狼狈逃窜。

    他们的甲胄沾满血污与尘土,手中的兵刃多数卷了刃,连战马都耷拉着脑袋,蹄子在尸骸遍地的地面上踉跄打滑。

    完颜骨也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胸前的银甲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浸透了内衬的锦缎。

    他望着前方如潮水般退败的队伍,又回头看向那座仍在喷吐火舌的京城。

    “太子殿下!再不退,我们都要葬在这儿了!”百夫长的声音嘶哑,左臂被箭贯穿,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马背上。

    完颜骨也猛地攥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个月前,十万铁骑列阵荒原,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他曾以为拿下这座城不过是旦夕之间。

    可现在,身边能聚拢的士兵半数不到,最精锐的燕军将帅几乎全军覆没,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鸣金!收兵!”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震颤。

    苍凉的金锣声穿透硝烟,在战场上回荡。残存的燕军如蒙大赦,纷纷调转马头。向着幽州方向狂奔。

    他们甚至顾不上收拢同伴的尸身,连掉落的旗帜与军械都无暇顾及,只恨马跑得太慢。

    江焕看着燕军溃逃的背影,缓缓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指腹上的血痂裂开,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身边的宴清抹去脸上的污渍,声音沙哑:“陛下,追吗?”

    “不必。”江焕的声音平稳有力。

    “皇姐传令,先让城内军民休整。伤患由太医院统一收治,牺牲将士的遗体需妥善收敛,登记姓名籍贯,待战事平息后入葬忠魂祠。工部即刻组织人手修补城墙,缺损的箭簇、滚石,让军械营连夜赶制补充。”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宴清。“此战你功不可没,也早点去歇息,别让皇姐又担心了。”

    城楼之上,军民相拥,泪痕混着烟灰,在疲惫而狂喜的脸上划出沟壑。

    一名白发老妇紧紧抱住浑身是血的士兵,枯瘦的手指抚过他破碎的铠甲,仿佛在确认这具伤痕累累的身躯仍存温热。

    年轻士兵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哽咽,却化作如释重负的笑:"娘,我们赢了……"话音未落,便被四周爆发的欢呼声淹没。

    “燕军退了!退了!!”

    欢呼声从城墙一端传到另一端,像野火点燃干草,瞬间燎原。有人跪地捶胸,仰天大笑;有人瘫坐在地,终于敢放声痛哭。

    京城一役,燕军折损过半,完颜骨也带着残部退守五州。

    “太子殿下,”慕容羽指尖点过关隘标记,声音低沉。“钰朝京城防务已固,硬攻只是徒增伤亡。可这浊龙关不同——它依山临海,是京城最后一道屏障,若能拿下,好比断其臂膀,届时京城便是囊中之物。”

    完颜骨也盯着舆图上那道蜿蜒的山脉,想起青龙门那道鲜红的披风,指节捏得发白。

    昨夜撤军时,他清点过人数,十万铁骑只剩三成,连最精锐的铁骑都折了主将,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将军府在关外经营多年,浊龙关内早有眼线。”慕容羽又道,声音里带着蛊惑。

    “只需派一支精锐骑兵奇袭,内外呼应,不出三日便可破关。”

    完颜骨也斜眼看他,那双曾在沙场睥睨众生的眼,此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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