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低沉浑厚的号角声震碎了黄昏的宁静,惊起城外栖息的鸟群。
号角声还在旷野上回荡,地面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震动。
远处的地平线上已腾起遮天蔽日的烟尘,燕军的铁骑洪流正席卷而来。
宴清身披战甲,立于青龙门之上,目光沉沉地望向城外黑压压的敌军。
“竟然选择戍时攻城。早了整整三个时辰...”她低语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凤眼微微眯起。
城墙上一片死寂,只有弓弦缓缓绷紧的吱嘎声。
燕军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放火箭!!”
宴清暴喝如雷,令旗劈空斩下。霎时间,数万支火箭自城楼呼啸而出 。
夜空被撕裂成无数燃烧的火球。
冲在最前的燕军铁骑顿时化作一团团火焰。
“稳住!”燕军将领的嘶吼被马鸣声淹没。
战马受惊而起,将背上骑士甩进火堆,铠甲在烈焰的燃烧里发出滋滋声。
宴清立于高坡之上,银色战甲被火光照亮,她再次挥舞手中令旗:“第二轮,瞄准中军!”
又是一轮箭雨破空。这一次,火箭裹挟着碎石呼啸而下,砸得燕军阵型大乱。
有士兵试图举盾格挡,却被燃着的箭头穿透木盾,瞬间成了火人。
“杀啊——”燕军后队仍在往前涌,踩着士兵的尸身试图冲过火海。
宴清忽然拔刀指向敌军侧翼:“火器营,齐射!”
早已蓄势待发的火铳手齐齐扣动扳机,“轰”的一声巨响震得大地发颤。
火弹穿透夜幕,在燕军队列中撕开一道血口子,冲在最前的千余人应声倒地,尸体堆叠成墙。
“撤后二十步,装弹!”宴清的声音穿透硝烟,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兵耳中。
火铳手迅速后退,弓手补上缺口,又是一轮火箭倾泻而下。
燕军的冲锋势头被生生扼住。
烈焰未熄,浓烟仍翻滚于战场之上,宴清已纵马跃下城头!
她银枪一振,枪尖寒芒如雪,在火光映照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光。
身后城门轰然洞开,钰朝铁骑如洪流般倾泻而出,马蹄踏地之声震得大地微颤。
"杀——!"
宴清一马当先,枪出如龙。
一名燕军偏将刚举刀欲挡,便被枪锋贯穿咽喉,鲜血喷溅的瞬间,她已旋身掠向下一敌。
枪影翻飞,所过之处,燕军铠甲如纸糊般撕裂,哀嚎声未起,人已坠马。
她的战法凌厉如电,身姿却轻盈似鬼魅。
时而伏鞍避过流矢,时而腾身挑落敌骑,银甲染血,却丝毫不滞其势。
敌军长刀刺来,她竟单足一点马背,凌空翻跃,枪杆横扫,三名燕兵颅骨尽碎!
“将军威武!”钰朝士兵怒吼如雷,战意沸腾。
铁骑所向,燕军阵型溃散。
有人转身欲逃,却被同队士兵践踏。有人跪地求饶,却淹没在铁蹄之下。
宴清枪尖挑起一面残破的钰军旗帜,在漫天火星中厉喝:"钰朝儿郎!随我凿穿敌阵!"
血雾弥漫的战场上,那道银甲身影宛若修罗,枪锋所指,即是死地!
朱雀门前,火借风起。
火墙如赤色巨蟒,将燕军的冲锋硬生生截断。
江宁立于阵前,长剑映着火光,寒芒流转。她身后,暗影盟的战士如黑潮般散开,却又在瞬息间结成杀阵,无声无息地刺入敌军后翼。
就在燕军后方阵型崩溃的刹那,城门轰然洞开!
二十万民兵如决堤洪流般冲出,他们并非训练有素的战士,却个个双目赤红。手持刚发的刀枪,怒吼着扑向敌军。
“为了家国!”
“杀光燕贼!”
玄武门前,铁手如山岳般屹立。
他手中那柄九环大刀在火把映照下寒光凛冽。
刀背上九个铜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震颤,发出令人胆寒的嗡鸣。
“盾阵!起——”
随着他一声暴喝,五万禁军齐刷刷将包铁盾牌砸向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长矛从盾牌间隙斜刺而出,瞬间在城门前筑起一道钢铁荆棘。
燕军铁骑的第一波冲锋狠狠撞了上来。战马嘶鸣着撞在盾墙上,禁军将士肌肉虬结的手臂青筋暴起,却纹丝不动。长矛精准刺出,将冲在最前的骑兵连人带马捅成血葫芦。
“第二队,轮换!”
铁手的吼声未落,第一排禁军突然蹲下,第二排立即补位。精妙的配合让燕军的箭雨尽数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