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手对弈
若南路防线能早一日出兵牵制燕军,或许他还能等到陛下赦免的那一天。”说到此处,哽咽出声。“可惜,宴将军始终按兵不动,不仅让五城百姓遭了兵祸,连殿下最后一点念想,都没能成全。”

    江烨抖着手抚摸着地方官员的文书,仿佛能看到江焕在病榻上挣扎的模样,喉间猛地涌上腥甜,一口气没上来,竟直直向后倒去。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太医们匆忙施救,太监宫女跪了一地。慕容羽垂着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三皇子的人将军府至今未找到,所谓的“三皇子殿下病重”,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

    待江烨悠悠转醒,朝堂已被弹劾的声浪淹没。

    文官们鱼贯而入。

    吏部尚书展开奏折,声音铿锵:“宴清身为东路统帅,燕军进攻五城期间,坐拥四万精兵却迁延不战,致使五城孤立无援,百姓遭殃!此乃应对不利,玩忽职守!”

    “臣附议!”一位御史紧接着出列,目光如炬,“五城乃京城屏障,宴清坐视其沦陷,无异于将京城门户向燕军敞开!其心可诛!”

    “燕军不过数万,宴将军麾下兵力远超敌军,却一味固守,从不主动出击,敢问将军是畏敌如虎,还是另有图谋?”又一位参知政事高声质问,话语里的猜忌毫不掩饰。

    “宴清身为主将,燕军入境时调度迟缓,致五城接连失守,此等应对,实乃渎职!”吏部侍郎的声音尖利刺耳。

    养心殿内,文官们的弹劾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这些文官,半数是慕容羽暗中结交的势力,半数是见风使舵的投机者。他们的弹劾层层递进,从“失职”到“构陷”,再到“通敌嫌疑”,桩桩件件都往死里钉。

    宴清站在殿中,目光扫过那片青灰色的官袍:“东路军驻守的三关,半月前击退过燕军三次突袭,何来‘调度迟缓’?”她转向龙榻,声音沉稳有力,“云州告急时,末将即刻派轻骑驰援,却在半路接到‘原地待命’的军令——敢问陛下,这道军令,是否出自将军府?”

    “宴清!”一位文官厉声呵斥,“你休要转移重点!五城已失,你难辞其咎,还敢攀咬同僚?”

    “我攀咬谁了?”宴清转身,战袍扫过地砖发出轻响,“我只说事实。西路军负责的沧州防线,距云州最近,却在敌军围城时按兵七日未动。”

    “慕容将军,你我同朝为官。皆知五城协防调度复杂,非一人能左右。

    “你此刻将矛头引向末将,不如说说,你麾下的西路军,为何在燕军攻打云州时,迟迟不肯出兵?”

    话音落时,她猛地转身,对着龙榻深深一揖,脊背挺得如标枪般笔直。

    “陛下圣明!末将恳请核查五城防务的每一道军令。是忠是奸,是功是过,自有公论!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烛火在她坚毅的侧脸跳动。那些文官被她眼底的凛冽震慑,竟无一人再敢高声弹劾。

    “宴将军这是在质疑朝廷命令?”慕容羽突然开口,语气沉痛,“如今五城已失,京城危在旦夕,将军不思己过,反倒辩解?三皇子在天之灵,怕是也难安息!”

    这话再次戳中江烨的痛处,他捂着胸口剧烈喘息,指着宴清,声音嘶哑:“宴清……你……你暂解兵权,留府待查!”

    宴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却见江烨已咳得说不出话,文官们仍在高声附和“陛下圣明”,而慕容羽站在一旁,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殿外的风声卷着街上的嘈杂传来,那是百姓们慌乱的哭喊声与马车轱辘声。宴清望着龙榻上气息奄奄的皇帝,望着那些“义正辞严”的文官,忽然明白,这场朝堂上的围剿,早已布好了局。城外的燕军还未兵临城下,城内的刀光,已先一步出鞘。

    十日后,燕军主力抵达京城外十里。二十万铁骑连营百里,营帐连绵如黑云压境。

    养心殿的药味还没散尽,铁甲摩擦的寒意已顺着回廊漫进来。慕容羽站在殿外的白玉阶上,看着禁军统领赵虔带着三百甲士堵住宫门,玄色披风在秋风里翻卷如墨。

    “记住”

    他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在剑柄上碾出红痕,“只说陛下病重,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擅闯。”

    赵虔喉头滚动,甲胄下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清楚这"静养"二字背后是何等滔天巨浪——昨夜慕容羽密召禁军将领,案上放的是着伪造的禅位诏书,地上摆着的是八箱被打开的银子。

    “将军,宫里的侍卫……”

    “处理干净。”

    慕容羽打断他,抬脚往殿内走,靴底碾过地上的药渣,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龙榻上的江烨还在咳,听见脚步声勉强睁眼,看见慕容羽身后跟着的甲士,浑浊的眼睛突然清明了:“你……你要反?”

    “陛下说笑了。”慕容羽俯身,手里的禅位诏书“啪”地拍在榻边小几上。“臣只是觉得,陛下龙体欠安,该让贤了。三皇子已薨,国不可一日无君,臣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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