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自己的徒弟都护不住……”江霖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间,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穿到这个世界后,这是她第二次如此难过。
当年和商临渊决裂后,她一气之下便搬来汐竹峰,从此便窝在山顶一住就是几百年。
刚开始绯魇总穿着火红的劲装,踩着朝霞翻过山来,扔给她一坛烈酒,笑着骂修
无情道的商临渊“死板得像块石头”。
宴无双也会趁着处理宗门事务的间隙,拎着刚烤好的野味赶来,笨手笨脚地帮她修补漏雨的屋顶,念叨着“要是受了委屈,就回云岚宗”。
竹屋前的石桌上,总摆着两人带来的东西。
后来宴无双成为掌门,绯魇叛出云岚宗成为魔尊,他们就只有书信来往。
绯魇的来信,字迹时而狂放,时而潦草,说着魔界的风土,说着她遇见的那个足以托付一生的人。
绯魇结婚的喜帖也被她妥善的收起来了,不久之后,绯魇小产的消息还没收到,先传来魔尊的死讯。
那般突兀,那般彻底,仿佛天地间从未存在过那个明艳的女子。
接着是宴无双遇难……
消息传到汐竹峰时,窗外正下着淅沥的冷雨,敲打着万年不变的竹叶,声声断肠。
她推开竹门,山风夹杂着湿寒涌入空荡的屋内,卷起几案上积年的薄尘。
四顾茫然。
这汐竹峰顶的风景,与她几百年前初来时,并无二致。
她就和刚穿过来的时候一样,一样孤零零的了。
每逢桃花坡落英缤纷,睹物思人的时刻,她都会摘下一片树叶,放到唇边。呜呜的吹,这是她和那几位好友打趣的云岚宗的“宗歌”
这一千年仿若一场梦。
如今梦醒了,筵席散了,故人……也尽了。
唯余天地悠悠,孑然一身。
江霖收剑拱手:“多谢今日狐尊出手相助。否则汐竹峰与我,恐怕已遭不测。”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尚未散尽的脆弱,方才魔修自爆的余威、二井被掳走的慌乱,还有此刻孤身一人的茫然,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白岳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尾尖的狐火轻轻晃了晃,语气少了几分先前的威压,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举手之劳罢了,况我助你,也是受人之托。你经脉旧伤未愈,又刚受了惊吓,先回屋歇息吧。”
“受人之托?”江霖猛地抬头,黯淡的眼底瞬间迸发出亮得惊人的光,像熄灭的星火被吹旺。
“是谁?……是宴清吗?”
江霖雀跃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叮,女主黑化值减20,目前降回65,警报解除。】
她急切地追问:“她是不是没事?她在哪?她是不是特意托您来帮我的?”
脸上的苍白被血色取代,连眼角都染上了浅红。
白岳被她问得微微一怔,语气平淡却带着安抚:“是她。”
江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我就知道她不会有事!她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平安脱险了?”
“她很好,就是忙着给你找能修复经脉的药材,暂时抽不开身。”白岳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竹林,刻意模糊了细节,“那药材颇为稀有,她得去趟远方,归期还说不准。”
江霖脸上的笑容一顿,追问:“远方?是哪里?我能不能去找她?”
“不必。”白岳立刻打断,赤瞳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她身边有人照应,你安心在汐竹峰等着就好。等她找到了药材,自然会来见你。”他刻意绕开昆仑秘境的话题,那可是修真界极其危险的地方。
“好,我等她。多谢狐尊告诉我这些,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担心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