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竹峰围困
    落夜如墨,浸染层叠竹海,微风拂过,竹影婆娑。宴清背着江霖踏过最后一级石阶。

    脚下的伤口被忘川河水灼得生疼,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痛,像是踩在烧红的刀尖上。

    可她步履极稳,脊背挺得笔直,丝毫不曾颠簸到背上人。

    “一花……”

    江霖伏在她肩头,气息微弱地唤出那个名字。宴清脚步一顿,心头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师尊,我们到家了。”

    二井正提着水桶从竹舍出来,一眼看见宴清背着师尊,惊得水桶哐当一声落地。

    “师、师姐!”他慌忙迎上前,声音都变了调,“师尊这是怎么了?”

    宴清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去打盆温水来,再取些干净的布巾。”

    二井愣了一瞬,随即连连点头:“我这就去!”说着转身就往屋里跑,差点被门槛绊倒。

    宴清小心地迈过门槛,将江霖轻轻放在铺着软竹垫的榻上,又转身点亮了桌案上的烛火。跳动的烛光映在她专注的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

    她半跪于榻前,借着烛光仔细查看,师尊的素白的外袍已被暗红浸透,血渍半干,与衣料粘连在一处。于是她取来银剪,小心地从衣襟处剪开,避免牵动伤口。

    烛光摇曳,当那些伤口彻底暴露在眼前时,宴清倒抽一口冷气。

    “疼么?”她问。

    “怎么会伤成这样……”宴清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江霖轻轻摇头,可当温湿的布巾触及伤口边缘时,江霖瑟缩了一下,抑制不住地轻吸了一口气。

    昏沉中的师尊哑着嗓子开口:“一花……动作轻点。”

    宴清鼻尖微酸。她放柔了动作,布巾细致地拭过伤痕周遭每一寸肌肤。

    “知道疼了?那以后就别再这样不顾性命地用禁术了。”

    烛光下,江霖缓缓睁开朦胧的眼。只见宴清垂着眼睫,专注地为自己处理伤口,神情认真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那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直烧进心里,让她耳尖不受控制地染上了绯红。

    【叮,系统提示,女主幸福值提升,当前为60,黑化值维持50。】

    宴清涂药的手一停,恰好看见江霖泛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笨蛋师尊!懒癌师尊!”宴清在心里委屈巴巴地念叨。一想到师尊为了她灵脉尽碎,修为尽失,她就又气又心疼。

    她暗自叹口气,动作放得更柔,用灵力裹着药膏一点点填进伤口,边涂边低声哄:“忍忍,我用灵力护着,不疼了。”

    “处理完给您盛粥,我让二井师弟放了您爱吃的菌菇。”

    江霖“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

    宴清再次郑重检查好江霖的伤口,又伸手摸了摸江霖的脉搏。

    虽然还是有点弱,但比之前平稳多了。她弯腰替师尊掖好被角,看对方已经睡沉,才轻手轻脚起身,端着用过的布条和空药碗走出竹屋。

    刚进灶房,就看见二井靠在灶台边上,手里捏着根柴火,眉头皱得紧紧的。听见声音,他抬头扫了宴清一眼,语气硬邦邦地问:“师尊还没醒?”

    宴清没理会他的态度,将东西往灶边石台上一放,声音淡淡:“嗯。她这次伤成这样,是去黄泉给你补天生缺的那缕魂了。”

    “补魂?!”二井手中的柴火“啪嗒”一声砸落在地。他脸上那副惯常的、见一花师姐漫不经心的神情霎时褪得干干净净,猛地站直了身体,声音都变了调:“真的?她…她为我去了黄泉?!”

    也为了我,但是我就不说。

    “不然呢?你以为师尊闲着没事去黄泉找死?”

    “你先天缺魂,虽然平时看着没事。容易招阴邪东西、损伤修行的根基。师尊怕你来日栽在这上头,二话不说便去了,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便是忘川河边与河中恶鬼厮杀时留下的。”

    二井闷声问:“伤的多重?”

    “深可见骨,还沾着鬼气,你说重不重?”宴清拿起灶上的粥碗试了试温度,语气依旧冷淡,“现在知道担心了?平时少跟我顶嘴,多照顾师尊才是真的。”

    “用不着你教训。”二井梗着脖子反驳了一句,却还是转身往灶里添了块柴,将火拨得旺了些,“粥我温了三遍了,师尊醒了随时能吃。我去院外守着,谁也不许进来打扰她。”说完转身就走。

    宴清叹息着摇了摇头,看着二井匆匆离开的背影,默默端起灶上温着的粥碗。

    她放轻脚步往竹屋走,刚到门口,发现竹门只是虚掩着,并未完全合拢,留下了一道狭窄的缝隙。或许是方才二井匆忙进出时未曾留意。

    透过那道缝隙,屋内的景象毫无遮掩地落入她眼中——

    宴清看见二井像根木头似的僵在榻边。

    他的眼神落在江霖沉睡的侧脸上。那专注的目光里翻滚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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