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石坠落的轰鸣声中,只有上古传说中存在的烛九阴从死城中央的地缝中破土而出。
鳞甲泛着墨绿与暗金交织的寒光,蛇信吞吐间,猩红信子上的倒刺上流淌着毒液,滴落在地便灼出冒着白烟的深坑。
“绯无歌,是我睺璃的孩子。”
女声裹挟着蛇类特有的嘶鸣,九条蛇首同时转向江霖,为首的蛇首额间嵌着,一枚暗紫色的竖瞳,瞳孔收缩时,映出江霖握剑的身影。
“你为什么要带走他?”
江霖罕见的卡壳了一会儿。
“我是他的师尊,为他人间的身体补魂……而且他姓商,不姓绯。”
九条蛇首同时发出震耳的嘶鸣,毒雾从蛇信间疯狂涌出,将江霖周身的空气染成暗紫。
“啰里八嗦的,你们正道的修士一个个好烦人,该死,该死!”
最左侧的蛇头突然甩动,獠牙咬向江霖,蛇信上的倒刺刮得她颈侧皮肤生疼。江霖猛地回神,手腕翻转,剑擦着蛇牙划过,剑气劈断了几缕蛇信,墨绿色的血珠溅在她猩红中衣上。睺璃的攻势更狠了,剩下的八条蛇头齐齐扑来。
冰棱第三次被蛇尾拍灭,江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踉跄,心口一阵发闷,喉间涌上腥甜。方才,她硬接了蛇身一撞,肋骨处传来碎裂般的疼。
缠在腰间的蛇尾骤然收紧,倒刺深深剜进皮肉,墨绿色的毒液顺着伤口疯钻,半边身子都开始不受控地抽搐。她想抬手挥剑,手腕却重得像灌了铅,剑刃只能勉强挡住迎面喷来的毒雾,挡不住另一条蛇头的突袭。
那蛇头猛地撞在她后背,江霖像断线的纸鸢般飞出去,重重砸在滚烫的城墙上,砖石应声碎裂,她咳着血,五脏六腑错了位,剧痛几乎淹没了神识。
为了一花,还不能死在这里。
睺璃那庞大的、布满琉璃鳞片的妖躯再次碾压而来,腥风扑鼻,九颗头颅上的眼睛闪烁着戏谑、残忍与即将得逞的快意。死亡的阴影浓重得令人窒息。
没有时间了。
没有任何退路了。
江霖眼中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既然此时的灵力已无法抗衡,既然注定要付出代价……
那便,付出一切!
江霖猛地抬手按向丹田,灵光暴涨到刺眼,淡蓝色的元婴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虽未完全离体,却已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你疯了?!”
尖啸声并非来自一处,而是九道重叠交织的声浪,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十八只猩红的竖瞳在同一时刻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住江霖。
“几百年苦修…说自爆就自爆?你的命都不要了吗?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们知道你这般疯魔吗?!” 九张巨口开合,吐出或尖锐、或沙哑、或愤怒的质问,声音里充满了惊怒与恐慌。
她虽以杀戮为乐,是上古存在的凶兽,却比谁都惜命。正因活得够久,她才更清楚一个元婴修士决绝的自爆意味着什么。
那是最纯粹的能量崩坏,是法则的湮灭。
九条蛇身缓缓松开江霖的身体,朝着死城深处爬去,蛇鳞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最右侧的蛇头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江霖:“今日暂且饶你!若再踏入狱海,定将你拆骨入腹,让你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江霖冷眼看着九头蛇妖的庞大身躯隐入死城深处,直到那股凶煞气息彻底消散,才缓缓收回灵力。
随着流转的淡蓝灵力黯淡下去,只余下丹田处传来的阵阵绞痛。她再也撑不住,后退两步,扶着身旁冰冷的断墙才勉强站稳,喉间一阵腥甜,猛地偏头咳出一大口鲜血。
“咳咳咳……,还有引魂灯。”
她颤着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盏兔子形状的引魂灯,再把储物袋放在井边。
指尖凝聚起最后残存的灵力,缓缓注入灯芯,“用灵力点燃……跟随漂浮的引魂灯……就能找到返回人间的路。”
随着灵力不断涌入,引魂灯的灯芯渐渐亮起幽光。
江霖将全身的灵力注入引魂灯。然后毫无惧色的坠入忘川,同时发动禁术。
“灵烬之术”
“以我灵脉为祭,开幽冥通道……唤,宴清!”
江霖的意识渐渐模糊,灵脉寸寸碎裂的剧痛传遍全身,她却连闷哼都无法发出。
直到她听到耳畔传来一声
“傻瓜师尊。”
意识回笼时,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了,灵脉断裂的钝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连睁眼都要攒足劲。
江霖模糊的视线里,最先触到的是宴清的后背,不算宽厚,却格外稳。粗布外衫早被汗水浸得透湿,紧紧贴在肌理上,能看见肩胛处因发力而微微绷紧的线条,细密的汗珠顺着宴清的后颈往下淌。
“师尊,您醒啦?”宴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刻意放柔的沙哑,原本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