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受够了被操控的日子,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拉着玄霄子一起下地狱。
【况且你还被噬魂髓所控……】
“噬魂髓又如何? 感觉我体内暴虐的力量与时俱增。这种滋味,我居然一点都不排斥。”
“反正什么都没了,我不介意拼一把。”
【你为什么如此相信我?】
“第一,你是在我的识海深处。第二,这个世界让我处处都有种割裂的感觉,我似乎并不属于这里。第三,无论我无论失忆多少次,脑海里都有一个陌生女人的影子让我感觉自己根本无法忘记。”
【不愧是宿主,疯狂的可以,我们一起干一票大的吧!!】
“那我是谁? 你给我说实话?”
【您是拯救女主和世界的英雄,是专打逆风局的屑中之王,宴一花。】
“什么鬼名字,谁起的? 简直土掉渣了,一点都不符合我少宗主的品味!”宴一花嘟囔着,皱紧了眉头。
【别想这些了,想想等下该如何对付玄霄子吧。】
暮色笼罩着幽暗的古潭,一片茫茫水汽中,宴一花提着剑翩然而至。
这片寂静的夜色却盖不住宴一花心中擂鼓般的心跳。
万籁俱寂,弟子们皆已熟睡。
是云岚宗晚间司空见惯的场面。
那股无形的牵引力又出现了,可是这次,宴一花是心甘情愿的跟着去的。
只见宴一花十分帅气的挽了一个剑花,张开双臂便扑通一声朝着平静的潭面栽去。
一个闪身,进入石门内。
无数的水晶柱环绕着祭坛,柱里封印着的是云岚宗消失弟子的残魂。
祭坛上的人形傀儡很是眼熟,像昨天被她打死的一名云岚宗弟子。
白发鹤颜的老者摇着拂尘在祭坛旁念念有词。黑色的噬魂髓从傀儡身体里破胸而出,
蠕动着朝宴一花爬去。
原本也是熟悉的场景,接下来,宴清体内的噬魂髓也会跟着从口腔里爬出,然后新的会被宴清吞噬。在这个交换过程中,通常的宴清都是像祭坛上的傀儡一样,任人摆布。
“今日的噬魂髓怎么还没出来?”老者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算了,先放进去再说。”
那人枯槁的手捏着黏糊的噬魂髓靠近宴清,噬魂髓的黑气已触到宴清的唇瓣,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下一秒就要钻进她喉咙。
“乖,吞下去,再过几日,你就能彻底为我所用了。”玄霄子的声音带着慈祥的温柔。
就在这时,宴清猛地睁眼。原本空洞的眼里瞬间燃起烈焰,没有半分迷茫。
“一剑凌寒!!”
“铮”的一声剑鸣刺破潭底大殿的寂静,寒光闪电般掠过,斩断了玄霄子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水晶和祭坛上,水晶里修士的亡魂开始躁动。
宴一花低头看着玄霄子滚落的头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解脱的笑:“这噬魂髓,还是留给你自己享用吧,我不需要。”
就在这时,异变陡然而生。
玄霄子断颈处喷涌出的灼热鲜血,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化成无数条粘稠猩红的触须,在空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滋滋——!
鲜血溅落之处,祭坛上的符文被激活,亮起幽暗的光,而那些禁锢着亡魂的水晶则剧烈震颤起来。魂影发出更加凄厉、痛苦的哀嚎。
它们的形态被强行拉扯、扭曲,魂力被抽取,形成一道道灰黑色的污浊气流,汇入血液之中。
“呃……嗬……”
一声声模糊不清、来自深渊淤沼的呻吟自血液里传开。
那颗孤零零的头颅,猛地钻出数条苍白纤细、如同根须般的肉质触须,扎入地面的石板,如同植物扎根,竟将头颅牢牢固定在地,并且缓缓地、极其诡异地调整方向,那双已然失去神采、只剩一片混沌空茫的眼睛,“望”向了宴一花。
玄霄子的身躯,则开始了可怖的膨胀与畸变。皮肤干枯龟裂,化为灰败坚硬的树皮质地,裂缝下不再是血肉,而是剧烈蠕动、增生的木质纤维与肌肉组织的混合。他的脊骨发出“咔嚓”脆响,反向折断、拉伸,化作一截扭曲蠕动的苍白主干。肋骨刺破后背的袍服,枝桠般虬结张开,双臂双腿则如同巨树的根系,死死缠绕住祭坛。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疯狂生长的“主干”和“枝杈”上,迅速鼓起一个个硕大、饱满、搏动着的肉瘤。
那颗扎根于地的头颅,嘴巴一开一合,一段扭曲、空寂。仿佛万木哀鸣又似万魂恸哭的吟唱,响彻在大殿中。
“尸解非假,蜕形为真。”
主干愈发粗壮,木质纹理与血管脉络交织共生。
“灵根自植,何须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