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算这一切因自己而发生,那孩子每次用感激眼光望着他时,猿飞日斩还是会感到歉疚与愧怍。
他本以为暗部保护下起码能保证鸣人的安全,却忘了不了解人柱力概念的普通暗部忍者也会相信流言,在仇恨之下对他不管不顾已经是最大的仁慈,更别说贴身保护、悉心呵护了。
甚至这些具体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在夏禾开口以前,猿飞日斩对鸣人的印象还停留在暗部忍者传达消息时难掩厌恶的“忍校吊车尾”。
他那时还有些惊讶于水门和玖辛奈的孩子怎么会是等闲之辈,却从未想过深究。
“我探查过,鸣人身上有非常充沛的查克拉,却好像因为某种封印阻碍流动,导致他无法很好的操控。”
夏禾看三代半天没说话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语气太激动把老年人刺激到了,调整语气再次娓娓道来。
“这不是我能解决的范畴,我想三代大人应该有方法解决吧?”
“……我会抽时间去看鸣人的。”
猿飞日斩再次开口时,在一瞬间变得苍老几分,语气也开始没那么有力。
“是我对不起水门和玖辛奈……但是鸣人现在太小,他的身份还不到揭露的时候,澄清流言很难做到……”
“我明白。”这一点夏禾也有所预料,并没有太过在意,轻轻点头,“这已经不是您或者谁三言两语能解决的事了。”
在鸣人没强大到能够保护自己前,泄露身份等于把他放到所有虎视眈眈木叶的敌人眼中。
而长久扎根人心的谣言也并不能就这么解决,他还需要别的契机。
用这个开口,不过是为了试探三代的态度。
他显然是知道自己这么做实在不厚道,对鸣人抱有愧疚,但是还远远不到能够为他放弃什么的地步。
夏禾见好就收,转而寻求更温和合理的要求。
“那鸣人提供保护和教导总能做到吧?别的不说,起码他身上的查克拉问题必须要得到解决,不然他不可能成为一名合格忍者。”她说出预想中的条件,悄悄观察三代的反应。
“以及他的日常餐食需要得到保障,否则无法保证身体的健全。”
“我会的。”
三代答应出乎她意料的爽快。
“是我考虑不周,你的提议很好,这本来也是我应该做的。”
猿飞日斩叹了口气。
“我会找知道他身份的人去保护他,这样起码能保障今天的事情不再发生,也会给他更多的钱,或者直接帮他购买好食物。”
“至于封印……我得亲自见到鸣人才能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会去的。”
“三代大人,小孩子都知道约定需要规定好时间和地点哦?”
一切事情到最后还算顺利的解决,本来做好被痛批一顿的夏禾此刻也终于能放松下来,但还是有点害怕他是个只说不做的保守派,随口开了句玩笑变相提醒猿飞日斩,别说话像空气似的全忘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呀……”
老人无奈的摇摇头,最后把修复不好的烟斗收了起来。
“后天,后天晚上我批完文件就去看鸣人,可以吧?”
还刚好和她与鸣人约定的时间凑一起了。
“至于安排保护他的人选,我已经有了打算。”
猿飞日斩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们应该是认识的,到时候说不定能一起照顾鸣人。”
夏禾一愣,还没来得及思考会是谁接手,猿飞日斩却背着手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没过山头的太阳,开始泛起昏黄色的天空,转变了话题。
“我已经老了,以后就是你们这些禾苗的天下了。这也是我为数不多能做的事情了。”
“谢谢你今天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你想做什么就继续去做吧,夏禾。”
虽然放弃宇智波财产、放开对鸣人的管控的事情让志村团藏那帮老家伙知道了肯定又要指?他鼻子骂老糊涂,骂他太过软弱云云,但是猿飞日斩根本懒得管。
他们已经老了,那个所熟知的时代正在离他们远去是不争的事实,把世界留给年轻人有什么不好?
没理由让自己年轻时的一腔豪迈全部熄灭在无穷无尽的暮年执念中。
猿飞日斩都能想到团藏苍老面容上那双深沉眼睛盯着他,面色阴郁怨毒地一字一句说出那句“日斩,你一定会后悔!”的场景。
然后这时候他就会轻笑着回答他。
“团藏,毕竟我才是火影。”
砰一声,一个仍沉溺于自己幻想的老人摔门愤怒而出,而另一个已经想清楚一切的老人独自在窗边眺望着夕阳,并在心里猜测着什么时间才会完全落下山去。
或许是现在,或许是不远后的将来。
夕阳总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