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深深吸气,抬眼看向远处模糊不清地平线,顺着脚下铺就的小路向前迈步,朝着只在午夜梦回得以窥见的隐秘角落进发,缓慢、犹疑的走入那良夜。
“夏禾,你来了!”
拥有独特卷发的少年朝她挥手,展露一个微笑。
“你今天迟到了。”
黑色柔顺半长发少年摘下面具,虽是指责话语却无任何埋怨语气,表情是难得的温柔。
“你以前很准时。为什么今天不一样?”
……不。
其实他们的脸上根本看不清表情。
所有的一切都是猜测。基于对挚友与引路人,共犯与同谋的猜测。
她觉得他应该在笑。她觉得他应该很放松。
仅仅如此。
夏禾沉默注视着两张模糊朦胧的脸,立在树荫下一动不动。
“夏禾。为什么不过来?”
早已陌生的清朗少年嗓音穿过记忆迷雾,隔着不可逾越光阴,抵达她的耳畔。
恍如梦中。
……看不真切的影影绰绰模糊了视线。
“是最近暗部任务太忙了吗?不用那么努力也可以,你已经够厉害了。谁没听过「长离」不死鸟的名头?”
“不用把自己逼那么紧,偶尔也放松放松吧?比如和我以及鼬聊聊天,畅聊当下理想?”
原来那时说珍惜当下的意思是没有未来。
你选择为了你的理想殉身的时候,考虑过选择追随你死去的我吗?
考虑过被迫杀死你的鼬吗?
哪怕只有一瞬间,你考虑过我们吗?
你们宇智波总是这样。宇智波鼬也和你一样,总认为理想胜却一切。
但没有个体幸福哪来众生美梦?
我从不认为你们正确。
……头好痛。
夏禾扶住树干,盛夏骤雨般的疼痛猛烈袭来,不知何处而起,不知何处而终。
内心涌动的情感渐渐变得激烈而极端。
止水。
明明你死亡不到两年,可为什么我都快忘记你的样子了。
呼喊即将溢出发腥喉咙。
止水。
宇智波止水。
我恨你。
休想在幻境里再伤害我一次——
“止水说的对。夏禾,你已经远远强过大多数暗部忍者了。你是不死鸟,不是吗?”
黑发少年不曾察觉她的挣扎,抬起头来望向少女,语句被飘散的雾气切割,并不完整地传过来。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明明你难以靠近、难以捉摸。
那现在说出口的会是真心话吗?
你借幻境想表达什么?只是为了展露一角过去回忆吗?
难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击溃我、让我放弃吗?!
止水的声音仍无一刻止息。
“……夏禾。你在为谁而哭泣?”
不要再说了。
“夏禾,你想要看到黎明到来吗?”
闭嘴。
“夏禾……夏天结束了。”
“破晓之时已至。”
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往前冲去,她咬着牙死死抓住上臂,痛苦挣扎,抗拒着本能。
手掌在收紧一瞬间却爆发出难忍的疼痛。
夏禾倏然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心一片完好。
明明她没有治好自己。
……心底悸动越来越蓬勃。
宇智波止水。
宇智波鼬。
我恨你们恨你们抛下我离去——
不对。不对。
明明她根本没有忘记止水的脸,也并不畏惧提起那段往事。
我从来没有恨过止水更别说你——
——这根本不是我的想法!
你想用什么改变我的意识?!
猛地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正在被人篡改,她精神耐性buff终于发挥作用,与意志奋力对抗着那股强大幻术。
狂风骤起。
眼前景色再次破碎。
……最后只有她仍然伫立在原地,前方空无一人。
被割破手掌伤口淅淅沥沥地滴血,像死去夏天的最后汁液。
疼痛将混沌意识回笼,夏禾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冷汗已浸湿脊背,过大精神力消耗让身体与瞳孔一同颤抖不止。
可她的脸上却从未留下过水痕。
……我不畏惧想起你,我想念你的离去,但这不是真实的你。
眼泪并不会为了虚假幻梦而落。
鼬试图用月读操控她的意识。
可他最后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