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速》2
他垂下眼,声音依旧冷淡:“以后别来了。”陆厌梨心口一闷,却还硬撑着笑,勉强扯了句:“好,好,你说了算。”

    空气安静了几秒。陆厌梨盯着眼前这栋破旧的楼,还是忍不住开口:“……这是什么地方?”言秀安站在门口,手指扣着书包的肩带,神情僵了片刻。他似乎在犹豫,目光闪了一下,最终还是抬眼,冷冷答道:“这是我家。”

    陆厌梨怔了一下,喉咙微微动了动。这栋墙皮斑驳、铁门生锈的楼房,在他眼里是从来没触碰过的世界。言秀安看清了他的表情,唇角勾起一点自嘲,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你别惊讶,我就是住这儿。和你们不一样。”

    他顿了顿,眼神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冷:“我家很穷,不像你和你朋友们那样。”话落,空气像被压住。陆厌梨站在原地,心口说不清的滋味涌上来。他本想随口笑两句,可看着言秀安眼底的冷静与疏离,话却卡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来。夕阳透过树叶洒下来,把狭窄的巷子染成暖色。陆厌梨第一次觉得原来他们的世界,真是天差地别。

    厌梨愣在原地,白毛被风吹得有点乱。他没想到秀会那么直接地说出“家里穷”三个字。空气一时僵住,他嘴角的笑挂不住,张了张口,愣是没挤出平时吊儿郎当的调调。

    “……”心口却像被谁揪了一下。他想起自己每天随便换的限量版球鞋,和秀那双鞋底都快磨平的布鞋,想起自己呼朋唤友随时能去酒吧,而秀却一个人默默挤公交。

    原来这些冷淡背后,不只是性子清冷。陆厌梨抬手抓了抓头发,声音闷了一下:“妈的……我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说完自己也觉得怪,咽了咽嗓子,硬撑着想扯回平常的样子,勉强咧嘴笑了一下:“有钱没钱,关我屁事啊。你是你,反正我同桌就是你。”

    言秀安盯着他,眼神依旧冷淡,看不出情绪。陆厌梨被那眼神看得心口一缩,小尴尬伴着一股莫名的心疼往上涌。他忍不住低声补了一句:“……别总拿这些当事儿,听着烦。”夕阳下,他的语气不像往常那样张扬,而是少见的真切。

    言秀安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讽刺,也没有多余的波动。

    他只是背好书包,声音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嗯。”然后转过身,推开那扇斑驳的铁门,沿着老旧的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去。脚步声很轻,却清晰地落进陆厌梨耳里。巷口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窜出的猫叫。陆厌梨站在原地,白毛在余晖里晃眼,笑意早就散尽。

    心口一阵说不清的酸,像是被什么钝钝地敲了一下。他抬头看着那栋破破烂烂的楼,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得那么近,却偏偏进不去。

    陆厌梨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直到那只小猫又“喵”了一声,从他脚边窜走,他才猛地吸了口气,转身走回自己的车。跑车停在破旧的居民楼前,显得格格不入。他拉开车门,整个人一屁股瘫进驾驶座,重重靠在椅背上。手还握着方向盘,却没踩油门。

    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胸口起伏得有点急。

    他仰头,闭上眼,冷不丁笑了一声,带着点虚:“……操,我这是干嘛呢。”可是那张脸,那副冷淡的神情,偏偏怎么都挥不掉。尤其是刚才说“这是我家”时,眼底那一瞬间的自嘲—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陆厌梨抬手用力揉了揉脸,白色的发丝被揉得乱七八糟。心口闷得发烫,却又酸涩。

    “……老子是不是疯了啊。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车窗外,老楼在夕阳里安静伫立,狭窄的巷子透着一种陌生却温柔的味道。

    夜幕彻底压下来,城市的霓虹一盏一盏亮起。陆厌梨靠在驾驶座上抽了半天冷气,最终还是一脚油门,车子轰鸣着驶离了那片老旧的居民区。方向盘随意一拐,他径直把车开向市中心的酒吧街。熟悉的霓虹闪烁,喧嚣的音乐扑面而来。平时总有一群朋友簇拥在身边,可今天,他没叫任何人,只一个人推开了酒吧的大门。

    吧台的灯光昏暗,玻璃酒瓶在架子上闪着冷光。陆厌梨随手在角落的高脚椅上坐下,白色的头发在光下惹眼。

    “威士忌。”他懒懒开口,声音带着点疲惫。酒被推过来,他仰头就是一口,辛辣直冲喉咙,眼角却一点点泛红。平时他喝酒是为了热闹,可今晚,只有他一个人。一杯接一杯,桌上很快摆满空杯。喧闹的人群和震耳的音乐在他耳里逐渐模糊,他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酒液越烈,心里的酸意就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