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衬衫一件件剥掉,动作急切得像要撕裂掉什么东西。衣料掉在地板上的声音杂乱,冷水随即倾泻而下,重重拍在皮肤上。
冰凉的水流顺着颈项、肩背一路滑下,打湿他结实的躯体。十九岁的少年,个子高挑,肩宽腿长,肌肉线条没到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夸张,却干净流畅,带着年轻人独有的紧实感。
腹肌若隐若现,胸膛随呼吸起伏,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腰线,灼热的呼吸被冷水逼得一声声粗重。
陆厌梨撑着浴室的瓷砖,白色的发丝湿透,贴在额前。水声轰鸣,他闭着眼,喉结上下滚动。
可心口还是乱。冷水压不住那股火,他甚至觉得越冲越烦躁。耳边仿佛还在回荡刚刚的
那张安静的侧脸,黑发垂下来的弧度,眼神冷淡得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陆厌梨猛地抬手捂住脸,大声的啊了一声,可指缝间的耳尖,却仍旧烧得发红。
冷水冲了很久,直到皮肤被冻得发麻,陆厌梨才关掉水。他用毛巾胡乱擦了擦,换上一条宽松的运动裤,直接往床上一倒。卧室里安静得出奇,只有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他仰面躺着,白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枕头上,胸膛还在起伏,像刚打完一场仗。
可不管怎么翻,脑子里都是那张脸。低头写题时冷静的神情,被他搂腰时那一瞬间通红的耳尖,甚至那句冷冷的“你有病啊”。
心口又烫又闷,仿佛被什么死死压着。陆厌梨盯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张狂又有点虚:“……喜欢?开什么玩笑。”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喉咙里闷出一声低骂:“操,老子才不会喜欢男的。”可心脏怦怦直跳,连他自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他那不是错觉。
他死死闭着眼,翻来覆去,直到快要睡着前,还是不甘心地喃喃了一句:“……绝对不是喜欢。”
第二天周五的放学铃声一响,校门口人潮拥挤。言秀安背着旧旧的书包,没走去停车场,而是径直挤进了公交车站的人群。
陆厌梨靠在跑车旁,皱了皱眉。看着那背影挤进拥挤的车厢,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他大步走过去,扯着嗓子喊:“喂,要不要我送你?”
声音被车门“嘭”地一声关上。言秀安站在拥挤的人群里,头也不回。公交车缓缓启动,很快融入晚高峰的车流。陆厌梨愣了愣,白色的头发在夕阳下刺眼,随即冷哼一声,猛地钻进驾驶座,踩下油门。“行啊,你不坐我的车老子就看看你到底去哪。”
他一路跟着,直到公交在一个破旧的小站停下。车门吱呀一声开了,言秀安背着书包下车,径直走向前方的一片老旧居民楼。那是几十年前的老小区,墙皮斑驳脱落,铁门锈迹斑斑。巷子窄窄的,两边晾着衣服,电线七扭八歪。陆厌梨下意识停下车,下了车站在原地。
这是他长这么大,从没踏进过的地方。这里和他习惯的高楼大厦、霓虹街道不一样,这里的夕阳透过树叶洒下来,空气里是饭菜和旧木头的味道。恍惚间,他觉得……竟然意外的好看。
正出神时,一声轻微的“喵”响起。一只小猫从巷子里探出头,瘦瘦小小,眼睛亮晶晶的。
它盯着陆厌梨看了几秒,忽然小跑过来,蹭在他鞋边。陆厌梨愣了愣,嘴角慢慢勾起,蹲下去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竟让他心里软了一瞬。
然而就在这时,他耳尖一紧。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哒、哒、哒”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楚。他猛地抬头,正要闪身,言秀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少年的背影被余晖拉长,安静又挺直。他冷淡地扫了一眼四周,嘴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冷冷清清地传过来:“陆厌梨,出来吧。”
他顿了顿,眼神微沉:“我知道你在这里。”
陆厌梨从阴影里走出来,白毛在夕阳下晃得刺眼。他双手插兜,嘴角还吊着惯常的笑,可眼神却有点心虚,明显不似平时那般嚣张。言秀安倚在家门口,目光冷冷落在他身上,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讽刺:“没想到,陆大少爷还有跟踪人的癖好。”
陆厌梨心里一咯噔,连忙摆手:“喂,别误会啊,我哪是跟踪!我就是……就是顺路。”
“顺路?”言秀安眉头微挑,唇角勾起一丝冷意,“顺到我家楼下来了?”
陆厌梨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抬手抓了抓湿乱的白发,硬着头皮笑:“……行吧,我承认不是顺路。可我也没想干嘛,就是看你挤公交,怕你出事。”
言秀安盯着他,神情不动。陆厌梨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来几分,带着点急切:“真的,我就是担心你。没别的意思。夕阳映在两人之间,空气里安静得连风声都变得清晰。言秀安沉默了片刻,眼神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但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