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陆厌梨动作顿了顿,白色的发丝在灯光下刺眼。他把筷子敲在碗沿上,笑得吊儿郎当:“啧,你们转学生还挺能凑堆啊。”
许岩看了他一眼,毫不退缩地笑着说:“那当然。咱新同学互相照应嘛,学校这么大,一个人总归没意思。”
陆厌梨眯了眯眼,唇角的笑更张狂,眼神却微微冷下去。“照应?呵……那得看人家要不要你照应。”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桌上三个少年,一个冷淡,一个热闹,一个吊儿郎当,各自吃饭,却谁也没真把心思放在饭菜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小半个月已经过去。盛华中学的日子看似一成不变:早读、上课、晚自习。但对陆厌梨来说,每天却比以往都要漫长。他和言秀安的关系的确近了不少。
不再是最开始的冷眼相对,也偶尔会说上几句话,甚至在食堂里一起坐一坐,或者课间他靠在桌上瞎聊几句,言秀安也不会再直接让他“安静”。
只是要说“在一起”?完全不可能。一是因为言秀安依旧习惯独来独往,除了课业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话。他安静得像一堵墙,任凭陆厌梨怎么敲打,也只偶尔透出一两声回应。
陆厌梨在朋友们面前依旧笑得嚣张,喝酒、打牌、赛车照旧,可心里却越来越急。
一想到那个操蛋的赌约“一个月之内追到手”他就像被火烧一样,坐立不安。
那群人盯着呢,他要是输了,面子往哪儿搁?可真要说“追到”,他自己心里也明白,照现在这样,根本没戏。
夜里回到宿舍,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言秀安安静低头写字的模样。越是接近,越觉得难。
这几天,陆厌梨明显收敛了不少。以前一到下课,他必然是人群里的中心,起哄、打闹、笑声不断。可现在,他常常趁课间跟在言秀安后面走出教室,假装随意地说:“喂,走啊,一起去打水。”或者放学的时候,故意把书包背得慢一点,等到言秀安收拾完,再不紧不慢地插话:“正好,顺路,一起回宿舍吧。”
言秀安起初有些意外,但也没拒绝。只是依旧冷淡,走在前头,不太爱说话。
于是,宿舍楼的路上,就常常出现这样一幕一个背挺得笔直、安静冷淡的少年走在前面,另一个白发耀眼的少年吊儿郎当跟在身后,嘴里絮絮叨叨,话题天南地北。
“你真的就只喜欢看书?不玩游戏?不听音乐?”
“……不需要。”
“啧,真行。换别人早无聊死了。”
“那是别人。”
每次都被冷冷堵回去,陆厌梨却不恼,反而笑得更大声。时间一天天过去,他甚至少了很多夜不归宿的习惯。偶尔朋友来喊他去酒吧,他也摆摆手:“算了,今天不去。”
“陆哥,不对啊,你变了啊?”
“哈哈哈,该不会是为了那转学生吧?”
朋友们起哄打趣,他只笑,不解释。晚自习的教室里很安静,灯光冷白。
陆厌梨趴在桌上,手里漫不经心转着笔,余光却一次次落到旁边的人身上。
言秀安低着头,专注地写着题。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可从侧面看去,轮廓清晰而冷静。鼻梁挺直,唇色很淡,神情专注的时候,眼睫毛投下的影子安静得过分。
陆厌梨愣了愣。
第一次,他没觉得对方只是“冷”或者“难靠近”。
这家伙,长得还挺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帅,而是耐看的清冷,像一张素描,静静放在那里,越看越顺眼。
尤其在教室的灯光下,那份安静显得格外突兀,反倒更惹人注意。
陆厌梨盯着他,唇角慢慢勾起来,心口微微一动。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忘了赌约的存在。
这不是为了什么输赢,单纯只是……忍不住想靠近。
很快月考来临,考场瞬间安静下来。卷子发到手里,刷刷的笔声此起彼伏。陆厌梨拿着卷子,扫了一眼就心凉密密麻麻的题目对他来说完全是天书。他干脆一屁股往椅背上一靠,双腿随意往前一伸,笔在指尖转了两圈,懒洋洋地丢在桌上。
“啧……”他低声笑了一下,仿佛已经认命。余光一偏,落到旁边的人身上。言秀安背挺得笔直,眼神专注,手里的笔在卷子上飞快划过。侧脸安静冷淡,神情没有半点慌乱,每一道题都写得干净利落。灯光落下,把他眉眼勾勒得更清晰,像一幅安静的画。
陆厌梨撑着下巴盯着他看,忽然笑了。笑的像个大傻子。不知道是笑自己一塌糊涂,还是笑这人太认真,还是笑两个人的差距本来就像天和地。
笔尖敲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声响。他偏过头,嘴角仍带着那抹笑意,眼神却微微发沉。
考试铃声一响,全场的笔声渐渐停下。卷子被收走,考场里的紧张气氛立刻散去。
“终于结束!”有人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