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这赌约有多操蛋。把一个人当成赌注,本来就是对对方的冒犯,更别说那个人冷冷清清,从没把他放在眼里。
可在那种场合,他没办法。如果当众说“不”,下一秒等着的就是奚落和质疑——“盛华第一浪子,追人都不敢?”
陆厌梨最受不了的,就是在别人眼里掉份儿。他把空杯“砰”地一声放在栏杆上,笑得张狂,眼神却冷下来。“一个月就一个月。”他低声自语,白色发丝被风吹乱,遮住眼角,“老子还真就看看,他能不能一直这么高冷。”
说完,他仰头看了一眼夜空,灯火和星光交错。胸口翻涌的,不全是酒精。
第二天早晨,盛华中学的操场上依旧是喧闹的早读声。教室里,书声此起彼伏,节奏整齐。
陆厌梨趴在桌上,眼神却没在书本上。他一手转着笔,心思乱得很。
昨晚的赌约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一个月,把那转学生追到手!”他当时笑得嚣张,可回到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觉这事不太对。可笑的是,他竟然一点也没打算认输。不光因为面子,更因为那个人。
白色的晨光洒进来,落在同桌的肩头。言秀安安静地读书,神情冷淡,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滑过,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在他身上。
陆厌梨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低声笑了一下。“一个月?”他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他有的是办法。追人?这事儿他玩得熟。可偏偏,面对这个冷冰冰的同桌,他第一次觉得有点棘手。别人,他三言两语就能哄得心花怒放。可这个人,连看他一眼,都像是施舍。
陆厌梨撑着下巴,目光没离开过旁边的人。他脑子里一边骂着“靠”,一边认真琢磨:到底要怎么,才能让这个冷得要命的家伙,正眼看他一次?
课间十分钟。同学们三三两两在教室里走动,有人去走廊吹风,有人凑在一起聊八卦。
言秀安依旧坐在原位,摊开数学练习册,笔尖安静地落下。陆厌梨趴在桌子上盯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本子。“喂,借我看看。”
言秀安抬眼,眉头微微一皱:“什么?”
“作业啊。”陆厌梨懒洋洋地开口,唇角带着吊儿郎当的笑,“昨天的题,我一题都没写。”
“……”
言秀安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陆厌梨却一副完全不怕冷场的样子,笑得更嚣张:“别这么小气嘛,你看看,借我抄抄呗。反正你写得比我好一百倍。”
言秀安沉默了两秒,合上本子,声音冷淡:“不会做可以问老师。”
“切——”陆厌梨被噎了一下,手一收,却没恼,反而笑出声来。“你是真冷啊。别人拒绝我,还没谁能拒绝得这么干脆。”
言秀安没再搭理,重新打开练习册,继续写。
中午的食堂照旧热闹,打饭口排着长队,空气里全是饭菜的热气与喧嚣。
在靠窗的一角,言秀安端着餐盘,照例挑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
饭菜依旧简单:一碗米饭,两份素菜,再加一块瘦肉。
他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吃着,周围的热闹似乎都和他无关。
直到一只托盘“啪”地放在他对面。“哟,这么巧啊,同桌。”
陆厌梨单手撑着桌沿,笑嘻嘻地把自己那盘大鱼大肉往桌上一推,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晃眼,整个人气势嚣张得很。
言秀安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淡:“你坐错地方了。”
“怎么会?”陆厌梨大咧咧一屁股坐下,长腿一伸,几乎要把桌子踹翻,“同桌嘛,一起吃才合适。”说完,他还故意把一大块红烧肉夹到自己碗里,仰头笑得嚣张。
言秀安没说什么,只是继续低头吃饭。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哎,秀安,你在这儿啊!”
是昨天在宿舍楼下和言秀安搭话的那个男生。他端着餐盘,笑嘻嘻地凑过来,动作自然地在他们旁边坐下:“早就想找你了,咱俩是一个班的吧?以后一起吃饭呗。”
言秀安偏头看了他一眼,神情依旧淡淡,算是回应。
“哎,对了,还没正式自我介绍呢。”
那个笑嘻嘻的男生把餐盘放下,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神态很随意:“我叫许岩,许愿的许,岩石的岩。刚转到盛华没多久,和你一样。”
他眼神亮亮的,带着天然的热络劲儿,笑起来一口白牙,看上去阳光又开朗。“以后咱们多交流,我看你一个人吃饭挺孤单的。”
言秀安点了点头,神情依旧淡淡:“嗯。”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拒绝。
许岩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说笑,动作利落地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正好,以后中午咱们可以一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