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咱哥要什么样的没有?一掷千金的大少爷呢!”陆厌梨抬手,接过新倒上的酒,一口灌下去。烈酒滚烫,呛得喉咙生疼,他偏偏咧嘴笑得更嚣张,像是故意在用火辣的酒精去堵住心口那点说不清的闷。
周围的笑声、尖叫声和音乐混成一团,空气热得窒息。他半眯着眼,白色的发丝垂落,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倦意。他忽然走神了。脑子里浮现的不是怀里推开的香水味姑娘,不是桌上一圈起哄的朋友,而是马路灯下那个背着旧书包的身影。
陆厌梨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杯子里的酒液轻轻荡出一圈波纹。他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低声笑了一下,声音被音乐压得听不真切。
“陆哥,走一圈呗?”有人把手搭上他的肩膀,凑近嚷嚷。
“对啊,今天兄弟们都来了,你不带头谁敢开场?”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已经按下了车钥匙,灯光从酒吧外亮起来,低沉的引擎声像是在召唤。
陆厌梨抬眼,眼底笑意危险地闪烁。他把杯子重重一搁,起身活动手腕:“行啊,既然你们想看,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轰鸣声瞬间盖过音乐。他拎起外套,背影被霓虹灯切成两半,白色发丝在灯下冷冷发亮。
夜风扑面,跑车的轰鸣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陆厌梨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头猛地一窜,像离弦的箭直冲出去。霓虹灯、红绿灯、行人的惊叫声,全都被甩在耳后。他白色的头发在风里乱飞,侧脸在灯光下锋利得像刀刃。
身后几辆改装车紧跟着,喇叭声、欢呼声震得耳膜发麻。有人探出车窗嚷嚷:“陆哥牛逼!”
“快点!快点!”
车群呼啸着掠过街口,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急转弯时,火花从地上迸开,映得少年们兴奋到疯狂。
陆厌梨盯着前方,嘴角勾着一抹危险的笑。速度表的指针逼近极限,胸腔里的血液却因这股失控感而沸腾。他喜欢这种窒息般的畅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父亲的斥责、家里的压抑、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全都碾碎。
车身疾驰过一段长街。路边的便利店门口,一个少年正提着一袋牛奶和面包走出来。
黑色的头发在风里被吹起,步伐依旧沉稳。车灯掠过时,他抬眼望了一瞬,冷淡的目光与车内张狂的白发少年短暂交错。
只是短短几秒。跑车带着轰鸣远远甩开,风把少年的衣角掀起,他却只是安静地低下头,继续往前走。陆厌梨心口忽然一紧。方向盘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后视镜里,那个背影渐渐消失在街灯下。
“陆哥!牛逼啊!刚才那弯差点擦过去!”
“哈哈哈,今晚稳第一!”
车队里的笑闹声不断传来,可他没再开口,只是狠狠一脚油门,把车速又推高了一格。
风声轰鸣,像要把所有心事都压进黑暗里。
比赛在一阵轰鸣和尖叫中结束。陆厌梨第一个冲过终点,跑车在急刹中打了个漂亮的横甩,轮胎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冒出一股白烟。霓虹灯下,他推开车门走下来,身后立刻响起一片掌声和口哨声。
“陆哥!太帅了!”
“这弯超得绝了,刚才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
“今晚冠军非你莫属,走走走,回去喝酒庆功!”
一群人簇拥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像迎接凯旋的王。有人把烈酒塞到他手里,有人兴奋得嗓子都喊哑了。陆厌梨仰头灌下一口,辛辣滚烫顺着喉咙滑下,他却只勾了勾嘴角,笑意不达眼底。笑声、喧嚣、掌声,一切都在他耳边轰鸣,却没能填满那股突如其来的空落。
他明明赢了。可站在人群里,他忽然觉得自己孤零零的,像被灯光逼到台中央的演员,笑容都成了剧本的一部分。脑子里还是闪着刚才的画面。便利店门口的灯,冷淡的黑发少年,手里提着牛奶和面包。对方只抬眼看了他一瞬,平静得像在看一阵风。
“陆哥,发什么呆呢?”朋友拍了他一下,把他从思绪里扯出来。
“走啊!去酒吧续摊!”
陆厌梨回神,把酒瓶往地上一摔,笑得嚣张:“行!喝个通宵,今晚不醉不归!”
夜已经很深,街上的霓虹也暗了几分。一群人从酒吧里摇摇晃晃地出来,笑声和吵嚷在空旷的街道里回荡。有人醉得不省人事,靠在路边吐个不停,有人还意犹未尽,嚷嚷着要再去唱歌。“陆哥,走走走,再陪我们一场!”
陆厌梨抬手揉了揉眉心,白色的发丝在昏黄路灯下乱糟糟地垂着,眼角泛红,酒气还没散尽。他笑了一声,声音带着点嘶哑:“玩你们的吧,我不去了。”
“哎哟,这么早就撤?现在才几点啊?”
“对啊,太阳都还没出来呢!”
“凌晨三点了。”他看了眼手机,嗓音带着一丝倦意,却依旧挂着笑,“爷累了,不陪你们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