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濛接过铜哨，发现上面刻着精细的鸦羽纹路："三殿下在黑鸦卫中也有眼线？"
周晗笑而不答，转而问道："四妹出发了？"
"天未亮就走了。"吕濛点头，"带着贾茺。"
"很好。"周晗望向窗外，"那么今晚..."
"按计划行事。"陆沂接话，"我去尚书府监视二皇子，吕将军探查鹿鸣别院。"
周晗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确定要分开行动？标记未稳的天乾和坤泽，分离超过十里会有不适。"
吕濛与陆沂对视一眼。他们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但...
"必须如此。"陆沂坚定地说，"二皇子若发现异常，只有我能牵制他。"
周晗若有所思地点头："勇气可嘉。"她突然咳嗽起来，肩部的绷带渗出些许血色。
陆沂立刻上前检查："伤口裂开了。您需要休息。"
重新包扎后，周晗明显疲惫了许多。吕濛和陆沂退出厢房，轻轻带上门。
"她在硬撑。"陆沂低声道，"伤比表现出来的重。"
吕濛点头。她想起昨日周晗保护周昭的样子——那个看似柔弱的坤泽公主，骨子里的血性令人敬佩。
正午的阳光炽烈起来。两人简单用过午膳后，来到书房继续筹划。陆沂铺开鹿鸣别院的图纸，吕濛则摆弄着一个沙盘，模拟可能的守卫布局。
"这里。"陆沂突然指着图纸上一处回廊，"守卫每半个时辰巡逻一次，之间有约二十息的空档。"
吕濛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陆沂的睫毛微微垂下："十二岁那年，我在别院迷路，偶然发现了这个规律。"她的声音很轻，"那晚父亲与二皇子密谈到很晚...我躲在回廊暗处，数着守卫的脚步声等到天明。"
这番话背后隐藏的信息让吕濛心头一紧。十二岁的陆沂，就已经开始观察这些了吗？
"看这里。"吕濛下意识转移话题，指向沙盘上一处高地，"若在此设伏，可控制整个别院前庭。"
陆沂却摇头："太明显。"她移动几面小旗，"不如分散在这里、这里和这里，形成交叉火力。"
吕濛挑眉："你懂兵法？"
"读过几本。"陆沂微笑，"《孙子兵法》、《六韬》...还有你父亲写的《西北阵略》。"
"《西北阵略》？"吕濛震惊不已，"那本书只印了二十册，供军中将领..."
"丞相府有一册。"陆沂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我十三岁那年就偷看完了。"
阳光渐渐西斜，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越拉越长。他们就这样讨论着战术，时而争论，时而达成共识，仿佛这不是一场危险的侦查，而只是寻常的棋局对弈。
不知何时，吕濛发现自己不再把陆沂当作需要保护的柔弱坤泽，而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这种认知让她心头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差不多了。"陆沂最终合上图纸，"该准备晚间的行装了。"
回到主屋，陆沂取出一套深色劲装——与吕濛的夜行衣如出一辙。
"你...?"
"以防万一。"陆沂将衣服折好放入包袱，"尚书府与鹿鸣别院只隔两条街。若有变，我会尽快与你会合。"
吕濛想说这太危险，但看着陆沂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转身取出一把精致的匕首，递给陆沂："带着这个。"
匕首出鞘，寒光凛冽。陆沂却摇头："我用不惯这个。"她从袖中取出三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我更喜欢...隐蔽的武器。"
吕濛瞪大眼睛："这是..."
"药针。"陆沂将银针小心收好，"沾了麻药，中者立倒。"她顿了顿，"不会致命。"
暮色四合，府中点起灯火。两人简单用过晚膳后，开始最后的准备。吕濛检查着佩剑和暗器，陆沂则调制着某种药粉，将它们小心地装进香囊。
"这是什么？"吕濛凑近闻了闻，立刻被一股刺鼻的气味呛得后退。
"掩盖信香用的。"陆沂将香囊系在腰间，"若二皇子起疑，这个能暂时干扰他的判断。"
周晗的厢房传来轻微的响动。两人过去查看，发现三公主已经勉强起身，正在窗边望着天际的月亮。
陆沂上前，为她换了最后一次药，轻声劝道："三殿下还是卧床为好。"
周晗摇头："我有自己的事要办。"她转向吕濛，"记住。若遇险，吹哨。"
月亮越升越高，离行动的时间越来越近。吕濛帮陆沂换上赴宴的华服——一袭深蓝色绣银纹的裙裾，衬得她肤若凝脂。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位端庄的贵妇人裙下藏着银针，袖中藏着毒药。
"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