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吕濛箭步冲出军帐,陆沂紧随其后。

    营门外,三公主的马车侧翻在路旁,两匹马痛苦地嘶鸣,一支箭矢深深插在车辕上,几具护卫的尸体横躺在地上,浓黑的血在地面四散开来。更令人心惊的是,车帘上溅着新鲜血迹。

    "分头搜!"吕濛厉声下令,亲兵立刻四散开来。她转向陆沂:"你留在这里——"

    话未说完,陆沂已经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一滩血迹:"往东去了。"她抬头,眼中闪烁着吕濛从未见过的锐利,"刺客中有人受伤。"

    吕濛来不及惊讶妻子的洞察力,一阵打斗声从东侧林间传来。她拔剑冲去,陆沂竟也跟了上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精致的匕首。

    林间空地上,一幕令人窒息的场景映入眼帘——

    周昭单膝跪地,玉箫横在胸前格挡一柄长剑,右臂已见血色。而周晗,那个看似柔弱的坤泽三公主,竟手持长剑与两名黑衣人缠斗,月白劲装上血迹斑斑,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敌人的。

    最令人震惊的是,周晗站的位置明显是在保护周昭。

    "昭儿,退后!"周晗厉喝,声音完全不同于帐内交谈时的平缓,而是带着不容驳斥般的威严。

    吕濛来不及思考这反常的一幕,已经飞身加入战局。她的长剑如银蛇出洞,直取周昭身旁那名黑衣人的咽喉。对方仓促回防,几招就被吕濛刺中要害。

    "留活口!"周昭大喊。

    但为时已晚。另两名黑衣人见势不妙,竟同时咬破口中毒囊,转眼间便口吐黑血倒地身亡。周晗试图阻止,却被其中一人临死反扑,匕首划破她的左肩。

    "三姐!"周昭的惊呼脱口而出。

    周晗踉跄后退,被吕濛一把扶住。鲜血从她肩头汩汩流出,染红了月白衣襟。近距离看,这位三公主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然清明锐利。

    "蠢货。"她瞪着周昭,"谁让你跟来的?"

    周昭张嘴想反驳,却在看到周晗伤势的瞬间哑了声。她粗暴地撕下自己的衣摆,按在周蕴伤口上努力想要止血:"闭嘴吧你。一个坤泽逞什么能?"

    周晗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四妹,你忘了是谁教你第一课剑法的?"

    周昭语塞。吕濛这才想起,周晗持剑的姿势与周昭如出一辙——手腕微沉,剑尖上扬三寸。

    "都别吵了。"吕濛无奈开口打断,转头对陆沂道,"叫军医。"

    陆沂已经蹲在两名刺客身边快速检查:"死透了。但..."她翻过一人的手腕,"看这个。"

    刺客手腕内侧,赫然纹着一只黑鸦——与陆沂在父亲书房发现的纸条上写的一模一样。

    周昭倒吸一口冷气:"二皇兄的黑鸦卫?"

    周晗虚弱地点头:"他们跟踪我...从宫里出来时就发现了。"

    周昭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三姐你...是来警告我的?"

    周晗没有回答,她的眼皮开始沉重地下垂。失血过多让这个刚才还骁勇善战的坤泽公主变得虚弱不堪。

    "军医!快!"周昭突然慌了神,一把从吕濛身上抱起周晗——天乾的力量在此刻展露无遗,"坚持住,三姐!你不是最讨厌我了吗?怎么还要..."

    她的声音哽住了。吕濛震惊地看到,那个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能玩世不恭的四公主,眼中竟闪着泪光。

    军营医帐内,周昭衣领大敞,已经让军医处理完伤势,周晗体质特殊,陆沂自告奋勇坐在床边帮她上药,其他人被吕濛挥退去帐外警戒,只留四人独处。

    周晗靠在枕上,伤口已经止住血,陆沂正为她缠上绷带,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周昭站在床边,表情复杂地瞪着她。

    "解释。"周昭咬牙道,“二皇兄对你赶尽杀绝,你手上一定还有其他事没告诉我。”

    周晗叹了口气:"父皇生病时让我去侍疾,我偷看了父皇给二皇兄的密旨。南疆叛乱是假,目的是分开你们父子。"她看向吕濛,"我还知道二皇兄计划在朔月夜,在鹿鸣别苑接待北狄人谈边境问题。"

    "他想叛国!"周昭一拳砸在床柱上。

    "不止。"周晗从怀中又取出一张纸条,"这是黑鸦卫的调动名单。二皇兄准备在边疆生事的同时,对吕将军下手。"

    吕濛接过纸条,上面清晰地列着行动时间和兵力部署。她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父亲离京,自己独留,若真如名单所说...

    陆沂突然握住她的手,一股兰花香温柔的抚过吕濛面颊:"别担心。现在我们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你早就怀疑了?"吕濛这才发现自己的信香开始暴动,勉强稳定心神后看向妻子。

    陆沂点头:"父亲近来频繁接见军中将领,书房常有看不懂的异族文字。但我没想到..."她咬了咬唇,"他和二皇子在做这些。"

    帐内一时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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