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濛手持长弓,箭矢连珠般射向百步外的靶心。每一箭都正中红心,后一箭劈开前一箭的尾羽,箭垛上很快只剩下一支插满箭簇的"刺猬"。
"好箭法!"
周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吕濛收弓转身,只见四公主一身戎装,腰间却挂着那支熟悉的玉箫——贾茺的物件。看来她们已经重逢。
"贾姑娘无恙?"吕濛擦了擦额角的汗。
周昭咧嘴一笑:"好着呢。刚从我那二皇兄那儿回来,带了一肚子消息。"她压低声音,"去帐里说。"
中军帐内,周昭展开一幅地图,上面标注着南疆与京城之间的驿站路线。
"老吕此行凶险。"她指尖点着几处关隘,"二皇兄在这些地方都安插了人手。名义上是护送,实为监视。"
吕濛握紧拳头。父亲离京已三日,按行程应该刚到洛河一带。若二皇子真要动手...
"报——"
亲兵匆匆入帐,单膝跪地:"营门外有人求见,自称...三公主。"
吕濛与周昭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三公主周晗,皇后嫡出,是珍贵的坤泽体质。按祖制,坤泽皇室成员不得干政,更别说擅闯军营。
"让她进来。"周昭下令,又改变了主意,"等等,我亲自去接。"
片刻后,帐帘掀起,跟在周昭身后走进来的却是一位被宽大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翩翩公子。唯有那精致的五官和纤细的手腕,暗示着这位"少年"的真实身份。
"三姐。"周昭转过身看着她,抱臂而立,"什么风把您吹到这来了?"
三公主周晗不慌不忙地解开披风,露出一身月白色劲装:"四妹还是这么没规矩。"她的声音不急不躁,带着皇室特有的矜贵,"我来自然是有要事。"
吕濛单膝跪地:"末将参见三公主。"
"起来吧,吕将军。"周晗的目光在吕濛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审视,"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吕濛不确定她是否看出了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周晗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父皇昨夜密诏,命我转交四妹。"她看向周昭,"别问我内容,我没看。"
周昭接过信,当场拆阅。随着阅读,她的表情从疑惑变为震惊,最后定格在愤怒。
"父皇命我即刻启程,追上吕老将军的队伍,''''协助''''南征。"她冷笑,"这是要把我们都支开!"
周晗轻轻摇头:"不止如此。"她走向地图,指向京城东北角,"二皇兄三日前秘密接见了几位朝中要员,地点在这里——皇家猎场的鹿鸣别院。"
吕濛心头一震。鹿鸣别院是先帝赐给陆家的产业,后来因故收回。若二皇子在那里接见外使...
"陆家参与其中?"她脱口而出。
周晗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将军的新婚夫人近日可好?"
"三姐!"周昭厉声喝止。
"我只是好奇。"周晗不紧不慢地说,"毕竟陆小姐婚前曾多次出入鹿鸣别院,与二皇兄...私交甚笃。"
吕濛的后颈腺体突突跳动,天乾的保护本能让她不自觉地释放出威胁信香。松木气息瞬间充满军帐,强势而不容侵犯。
出乎意料的是,周晗一个坤泽,竟在压迫感十足的天乾信香下面不改色。她甚至向前一步,几乎贴着吕濛:"将军不必激动。我若真怀疑尊夫人,就不会来报信了。"
近距离看,三公主的眼睛是一种极浅的琥珀色,像融化的金子。吕濛恍惚间对比起了周昭的眼睛,周晗与她眼底不加掩饰的锋芒不同,有一种更隐晦的情愫,甚至带着某种危险的锋芒。
"那公主为何而来?"吕濛收敛信香,但保持警惕。
周晗微笑:"因为我与四妹虽然不和,但更讨厌二皇兄。"她转向周昭,神情恢复淡漠,"父皇的密诏你已看了。走或不走,自己决断。"
帐内陷入沉默。周昭来回踱步,突然一拳砸在案几上:"我不能违抗皇命,但也不能放任二皇兄为所欲为。"她叹口气,无奈看向吕濛,"你留在京城,务必小心。"
"等等。"周晗突然说,"我有个提议。"
她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放在地图上——正是鹿鸣别院的通行令。
"我虽为坤泽,但母后给了我一些...特殊权限。"她指尖轻点玉佩,"吕将军可借此探查别院。至于四妹..."
"你休想指挥我。"周昭冷哼。
周晗不以为意:"你南下途中,不妨''''偶然''''发现一些北狄人的行踪。父皇最恨通敌,若能抓到二皇兄的把柄..."
吕濛注视着这对姐妹交锋,突然意识到周晗绝非一个养尊处优的柔弱坤泽。她的提议看似帮周昭解围,实则将所有人都纳入她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