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气稍缓,"你留下。守好家业,就是最大的孝顺。"

    陆沂突然上前一步:"父亲放心,儿媳会协助将军管理好府中事务。"

    这一声"父亲"叫得自然,吕铮明显怔了怔,随即欣慰点头:"好孩子。"

    吕濛送父亲去书房商议军务细节,回来时发现陆沂已命人备好早膳。热气腾腾的粥羹旁,摆着一小碟吕濛最喜欢的腌梅——她甚至不记得陆沂何时注意到这个喜好。

    "吃吧。"陆沂为她盛粥,"一会儿还要去送父亲。"

    简单一句话,却让吕濛喉头发紧。她突然意识到,从今往后,这个相识不过月余的女子将成为她最亲密的人。标记形成的羁绊让她们能隐约感知彼此的情绪——此刻,她感受到陆沂传递来的安抚与坚定。

    "谢谢。"吕濛低声说,不确定自己是在谢这碗粥,还是谢她的理解。

    陆沂只是微笑,将腌梅推到她面前。

    送行的场面隆重而克制。吕铮一身戎装,在府门外翻身上马。吕濛按剑而立,下颌绷得死紧。她必须维持"吕小将军"的威严,即使内心满是不安。

    "记住你是谁。"吕铮最后看了她一眼,语带双关。

    马蹄声渐远,吕濛站在原地,直到陆沂轻轻拉住她的手:"回去吧。"

    回府路上,吕濛注意到下人们偷瞄的眼神。她和陆沂站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信香——这在刚标记的夫妻间很正常,但对一向克制且不与人亲近的吕濛来说却是巨大改变。

    傍晚时分,周昭突然造访。她大咧咧地坐在书房里,靴子直接踩在吕濛最爱的檀木小几上。

    "听说老吕被调去南疆了?"她开门见山,"父皇这招够狠。"

    吕濛皱眉看向她的靴底,周昭却假装没看见:"不过别担心,我留了人在京里。"她突然压低声音,"二皇兄最近动作很多,你们小心。"

    陆沂为周昭斟茶:"公主殿下可知南疆叛乱是真是假?"

    "半真半假。"周昭接过茶盏,"蛮族确实有骚动,但远不到需要老吕亲自出马的程度。"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吕濛,"分开你们父子才是真。"

    谈话间,吕濛注意到周昭颈侧有一道新鲜抓痕,衣领下隐约可见青紫。她刚要询问,陆沂突然轻咳一声,递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贾茺呢?"吕濛换了个话题。

    周昭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在二皇兄那儿。"她咬牙切齿,"说是借调几日,协助处理什么文书。"

    这个信息让陆沂微微蹙眉。吕濛知道她在想什么——贾茺作为周昭的心腹,被"借调"到二皇子处绝非好事。

    周昭临走时,突然将吕濛拉到一旁:"标记顺利?"

    吕濛点头,耳根发热。

    "那就好。"周昭罕见地露出正经神色,"信香交融是最深的羁绊。现在就算二皇兄想动你,也得考虑陆家的反应。"

    夜幕再次降临。吕濛沐浴后回到新房,发现陆沂正在灯下研读一本兵书。卸去钗环的她看起来比白日里更加柔和,标记处的气息却比昨日更加鲜明。

    "不累吗?"吕濛轻声问。

    陆沂合上书卷:"比起这个..."她指了指床榻,"我更担心你。第一天就..."

    "我没事。"吕濛在她身旁坐下,"习惯了。"

    这是实话。在军中,她经常连续几日不眠不休。但陆沂却摇头:"现在不同了。"她的手轻轻覆上吕濛的后颈,"你需要学会在风暴中...休息。"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吕濛紧绷一整天的神经。她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任由陆沂引导自己躺下。

    当陆沂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按摩头皮时,吕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天乾通常是被坤泽侍奉的一方,但此刻,她发现自己无比享受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明天..."吕濛昏昏欲睡地嘟囔,"我要去军营看看..."

    "我知道。"陆沂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会准备好一切。"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吕濛模糊地想到——或许这段始于政治的婚姻,真能成为她生命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