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陆沂的表情柔和下来:"吕将军是位真正的军人。"她轻抚琴弦,"但他错了。信香不是软弱,而是...另一种语言。"

    "像音乐?"

    "像音乐。"陆沂点头,指尖在琴弦上滑出一串清音,"粗暴的释放如同战鼓,而细腻的控制..."她弹出一段轻柔的旋律,"如同月下私语。"

    吕濛望着月光下的陆沂,突然有种冲动——她想告诉这个女子一切。关于她的恐惧,她的不自信,甚至...她对这场婚姻隐秘的期待。

    "我害怕伤害你。"话一出口,吕濛自己都惊讶于这份坦诚,"标记...听起来太像征服了。"

    陆沂的眼神变得深邃:"那将军为何要来?"

    "因为..."吕濛摸出贾茺给的锦囊,"我想告诉你,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标记可以等到——"

    "这是什么?"陆沂接过锦囊,取出里面的干草后脸色骤变,"断肠草?贾茺给你的?"

    吕濛点头:"她说...以防万一。"

    陆沂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水榭边缘。她的背影在月光下绷得笔直:"将军可知道,断肠草在坤泽手中意味着什么?"

    不等吕濛回答,她继续道:"是誓死捍卫清白的决心。若天乾强行标记,服下此草...虽不致死,却能让信香永远紊乱。"她转身,眼中闪烁着吕濛看不懂的情绪,"贾茺是在警告你。"

    夜风突然变得寒冷。吕濛想起贾茺后颈的咬痕,和周昭眼中偶尔闪过的阴翳。皇室的天乾与坤泽之间,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伤痛?

    "我不会让你用它。"吕濛走到陆沂身边,轻轻拿回那株干草,"也不需要。我想要的婚姻...不是征服与被征服。"

    陆沂静静地看着她,月光在眼中流转:"那将军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让吕濛措手不及。她想要什么?想要父亲满意?想要皇帝放心?还是...

    铮——

    远处突然传来兵器碰撞声。吕濛本能地将陆沂护在身后,手按剑柄。声音来自前院,隐约还有火光闪动。

    "二皇子的人。"陆沂低语,"他们最近常在府外徘徊。"

    吕濛皱眉:"你父亲知道吗?"

    "知道。"陆沂的笑容带着讽刺,"甚至可能...默许。"

    又一阵风吹过,带来焦灼的气息。吕濛突然意识到陆沂只穿着单薄寝衣,不假思索地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

    "谢谢。"陆沂拢了拢衣襟,天乾信香的气息让她耳尖微红,"将军该回去了。婚前见面对礼数不吉。"

    吕濛点头,却迈不开步子。月光下的陆沂裹在她的外袍里,看起来既陌生又熟悉,像是已经相伴多年,又像是初次相识。

    "药丸..."陆沂突然说,"我会再准备一些。大婚之夜..."她顿了顿,"我会配合将军的节奏。"

    这句话像一团火,从吕濛耳根烧到脖颈。她仓促抱拳:"告辞。"

    转身的刹那,陆沂却拉住了她的衣袖:"等等。"

    一枚玉佩递到眼前——正是下聘那日吕濛送给陆沂的定情信物。

    "物归原主。"陆沂轻声道,"请将军...亲手为我戴上。在大婚之日。"

    吕濛接过玉佩,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的信香不约而同地轻轻波动——松木与花香在月光下缠绕,如同一个无言的约定。

    回府的路上,吕濛脑海中不断回放陆沂最后那个眼神。温柔中带着坚定,羞涩中藏着勇气。她突然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

    不是一场政治联姻的假象,而是月光下那个真实的陆沂,和那个在陆沂面前可以真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