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萧景宇发病前三个月左右,其日常调理药方中临时加入了一味名为“雪胆草”的药材。此药主产南疆,性寒,味苦,主要用于高热惊厥或某些热毒疮痈的急症。
雪胆草领用记录显示,此药由专管平王府刘太医在给当时还是准王妃的苏清婉请平安脉后,顺便为王爷“调理肝火”而添加的,用量不大,仅持续了约十天,刚好对应萧景宇督造河工那段时间。
刘太医声称:“苏小姐忧心王爷劳碌,特意询问有无温和清火的方子,下官便推荐了这雪胆草入药。”
在苏清婉和萧景宇之前毕竟曾有婚约,两府上来往更是密切,太医给苏清婉请脉不出格,在没有明显猫腻的前提下,增添一味不在计划内、却也不会引起注意的对症药材讨好准王妃也在情理之中。
沈柏舟将萧景宇那段时间的药渣样本交给老院判进行精细筛分和检验,结果在药渣中,老院判分离出几粒肉眼几乎无法辨别的、晶莹如细小冰晶的颗粒,疑似蛊虫的孵化载体或诱饵。
刘太医身家性命都被皇室掌控,是以调查重点由平王府转向苏府。
前苏尚书府邸的旧仆大部分都还留在京城,和那一座已经空了的府邸一起等待新的主家入住。等待苏清婉到案的时间里,沈柏舟挨个审了他们。
一个曾经在苏清婉闺房里侍奉茶水的二等丫鬟提及,苏清婉的心腹大丫鬟有段时间频繁支使丫头小子们前往各个店铺购买东西,院子里的几个洒扫丫鬟和仆妇也在沈柏舟的追问下想起瞧见过几次苏婉清乔装出府。
沈柏舟跟你汇报到这里,语气仍然不疾不徐,姿态也从容,他皮肤白,衬得眼下乌青深重,整个人颇有几分憔悴萧瑟。
你心中一软,倾身抱了抱他。
突然陷进一片馨香温软,沈柏舟被你带着纯粹安抚意味的拥抱弄得有些怔住:“殿下……?”
就是这么宕机了一小会,不及他抬手回应,你已经退回原位,“给你充一下电,小沈大人再接再厉,就快水落石出了。”
“为殿下分忧是臣分内之事。”沈柏舟问道,“只是这充电是何意?”
你好整以暇地笑看他:“结合当前语境来看,就是实际好处没有、却想让你继续心甘情愿牛马的小手段。”
“原来如此。”沈柏舟颔首,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你之间那点本就不远的距离。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栗色眸子也明亮如琥珀,“只是殿下这充电之法,未免有些吝啬。”
“好吧,看在小沈大人这么劳神费心的份上——”
你再次倾身抱了抱沈柏舟,这次他没有错过回拥的机会,环住了你的腰,下巴搁在你肩上静静依偎。
军器监那边也在紧锣密鼓地试验,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你心头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萧景宪。
你这位皇兄照旧勤政,对你关怀备至,但见面之时,你瞧得出他强撑的倦意,就像原书中的发展,他越来越虚弱,咳嗽声密了,看向你的眼神里藏着无奈和忧心。
还有令人揪心的不舍。
顾俞琛在南疆,纸鹤传信带来只言片语,为萧景宇解蛊的物件已经到手,正在接触可能与蛊师。
从南疆寻找为萧景宪解蛊线索这事儿,像把刀悬在头顶,而萧景宪生命沙漏里的沙子快流干了。
一日进宫与萧景宪商量西北之行的种种事宜,谈完后时辰尚早,你便回璇玑殿歇午,只等和萧景宪用过晚膳后回去。
璇玑殿你是住惯了的,人也疲乏,却是心里有股莫名的烦躁使你翻来覆去睡不着,那抓心挠肝的劲,让你自己都心惊。
你莫名地很想念云舒。
正烦躁得想起身,□□报:“殿下,平王那边发作了。”
赶到萧景宇寝殿,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着刺鼻药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你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甜腻异香,下意识地问了身边人一句,得到的回应却是茫然——似乎只有你闻到了这诡异的味道。
几名太医正满头大汗地围着床榻,顾国师临行前留下的两名压制蛊毒的心腹也在场,正以一种奇异的手势和节奏,不断按压着萧景宇身上的几个穴位,口中念念有词。
萧景宇躺在专门打造的石床上,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黑,眼珠暴凸,布满血丝,身体间歇性地剧烈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痛苦的嘶吼,暗红发黑的血沫混着粘稠的污物不断从他口鼻中涌出,像是有无数毒虫正在体内疯狂啃噬、撕扯,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掏空嚼碎。
你钉在原地,无法自抑地微微颤抖起来。
如果说第一次见到萧景宇蛊毒发作像是凶杀现场,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