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拖着他沉重的鲛尾艰难地爬上岸,双双瘫倒在满是砾石的浅滩。
思连缬身上多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鲛尾无力地搭在碎石上,鳞片失去光泽。
你歇了一会,挣扎着起身检查他的伤势。
他的人类双腿形态正在恢复,过程缓慢且十分很克苏鲁,实在有碍观瞻,你摸出一套用于乔装的男性衣物给他换上。
许是这个过程很痛苦,思连缬昏迷中紧蹙着眉头,脸色苍白,不停有汗珠滚落。
就在你翻找药品手忙脚乱之际,一阵轻微的窸窣声自不远处的矮树丛中传来,你瞬间警觉。
一只狸花猫蹿了出来,竖着尾巴喵喵喵地向你走来。
你松了口气,那猫走到你脚边,自来熟地蹭了蹭你的小腿。你此刻实在无心应付它,轻轻用脚尖挡开,低声道:“现在忙着呢,一边玩儿去啊。”
那狸花猫却不走,绕着你又叫了几声,语调似乎有些急切。
你听不懂,只觉得它扰人,从囊中摸出条小鱼干扔给它,想打发它走,自己仍旧低头焦急地翻找着可能有用的药物。
“它在说,它要离开了。”
一个清冷的嗓音突兀响起,你一惊,四下张望才在那从矮树后发现一道隐蔽极好的身影。
你下意识挡在思连缬前面,“谁?”
那身影自树丛后走出,来人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灰布衣衫,却因着一张极为清俊出众的脸,硬是衬得那衣服也多了几分雅致。
“不是抓你的人。”他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示意你看向那只狸花猫,“先和它告别吧,它时间不多了。”
你略带疑惑,看向那只猫。
它再次窜上前落进你怀里,直起身体,用毛茸茸的脑袋左右贴了贴你的脸颊,动作亲昵又带着一丝不舍。
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跑进了旁边的林子里,消失不见。
怪哉。
它给你的感觉异常亲切。
但眼下不是纠结的时候,你再次看向那位不速之客:“阁下行至此,意欲何为?”
“并非故意,只是恰巧路过。”那人说着,竟真的往后退了两步,一副随时要离开的样子,“所以,也没什么要做的。告辞。”
你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这人怕是刚才那只奇怪的狸花猫不知用什么方式引路带来的。
可是……为什么?
事情越发诡异了。
但眼下,你孤立无援,思连缬伤势沉重,你急需帮助。
“等等,阁下留步。”你语气放缓,“……您似乎知道我。”
那人停下脚步,并未说话,只是点头。
你硬着头皮继续开口:“如您所见,我这位朋友伤得很重,我愿意支付报酬,灵石灵宝,或是凡俗金银,都可以商量。”
那人点头,又摇头,道:“我叫卫聆风。”
“我可以帮你。”
没等你松口气,卫聆风又接着说,“但只能带你一个。”
你疑惑:“为什么?”
“讨厌麻烦。”卫聆风惜字如金。
“价码可以再商量。”你努力一下。
“我说过了,不需要。”卫聆风说。
你:“……没说过吧?”
卫聆风的面色如常,他顿了一会,似乎在回想,“不好意思,还真没说,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你认命蹲回思连缬身边,“那拜托您就当没见过我们吧,后会有期。”
“为何坚持?”卫聆风说。
有之前的对话作底,你理解了他的意思:为什么坚持带上思连缬这个“累赘”。
“他于我有过救命之恩,不能这样做。”你头也没抬。
卫聆风思忖片刻,“一起吧。”
你惊讶地抬头,没想到他居然会让步。
卫聆风没解释,只是走过来,一脚把思连缬踹进了水里。
速度之快让你来不及阻止。
“水里更适合鲛人恢复。”他简略地解释了一句。
他让你在此观察等候,自己转身又进了山。约莫一个时辰后,他带着一些野果回来。
味道出乎意料地清甜可口。
闲来无事,卫聆风随意在林子里捡了根粗细合适的树枝,走到河边坐下,然后向你伸出了手。
你:“?”
“线。”他言简意赅。
“你要……钓鱼?”你猜测。
你没线,但百宝囊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少。
你翻找了一下,竟真找出了一卷天蚕丝充作数,鱼钩则用了耳环改造。
就这么奇异的组合,鱼饵也没有,竟让卫聆风不断钓上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