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走到门边,拉开门栓前,动作一顿,快速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裙。
深吸一口气,你打开门,面上挤出笑容:“老板?诶呦喂这深更半夜的,劳您大驾,快请进!”
门外,沐云渡负手而立,一身雨过天青交领长袍,外披云灰纱衫,腰间束着深浅两色交织的绦带,缀着一枚温润白玉,仿佛将轻柔烟雨穿在了身上。
墨色长发半披半束,几缕发丝随意垂落,衬得他肤色冷白,面容清俊之至。沐云渡神色平静得甚至于淡漠,周身气势却不减,他的目光在你身上掠过,缓步踏入房间。
客栈没有足够的上好客房,你们又是临时入住,房间连张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沐云渡脚步一顿,在床沿坐下,姿态优雅从容,那股经由世家底蕴浸润出的气度,将这方寸之地映衬得逼仄起来。
你垂手立在一旁,心脏怦怦直跳,深吸一口气,将之前留言的说辞再次陈述了一遍,语气十分诚恳。
沐云渡垂眼静默地听着,既没有生气的迹象,却也没有表示理解。
待你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落在你脸上。
“墨玄陵也来了。”他语气如常,“同行的,还有叶家那位小姐。”
你勉强维持的平静要裂开了。
他微微一顿,似乎在欣赏你骤然变化的脸色,才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有叶家在暗中协助,他此番下界,想做的事大概很快就会做到吧。”
你破罐破摔地叹口气:“要不还是老板你还是把我这个叛徒清理了得了,死在你手里好歹算是落叶归根,肥水不流外人田。”
正是知道沐云渡不会,你才敢有恃无恐地胡言乱语。
“……那还是死在他手里比较好。”沐云渡微顿片刻,客观评判道,“墨玄陵出手干脆利落,痛苦较少。”
那还真是。
在原书里,你和沐云渡死前都没受什么折磨。
你被这贴心的对比噎得没话说,缓缓坐到地上,仰头看他:“老板……这些年的情、这些年的兢兢业业筚路蓝缕大展宏图,您就真的一点都不挽留一下吗?”
沐云渡道:“面对心存死志之人,挽留无用,徒费口舌。”
“您定是舍不得我死的吧……”你试探着抱住沐云渡的腿,“您都为我来到下界了,俗话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在您心里,我对您还是很有用的。”
“不错。”沐云渡任由你抱着,他垂眸看你,居高临下的俯视显得格外淡漠,“只是,你的心似乎被牵绊住,生了异心之人……”
你连忙表忠心,眼也不眨地和他对视:“我对您的赤诚之心天地可鉴,天上地下再找不出第二个如我一般希望您顺遂无忧的了!这次下界真的只是意外!”
半晌,沐云渡说道:“最好是这样,如果再有下一次……”
他倏尔一笑,唇边扬起的弧度让他看起来温雅柔和,“想必如此忠心的你,不会介意我把你的心剖开,亲眼验看一番吧。”
“……介意的话,您会不剖吗?”你颤颤巍巍答。
“那你就别有下一次。”沐云渡收回视线,动了动腿,“好了,起来吧。”
就在你悻悻松手站起来之际,灵觉尚存的你感到一股异常的气息正向这边而来,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你下意识看向沐云渡。
沐云渡眉头微蹙,随机颔首,“是墨玄陵。”
有他坐镇,你心下安定,并没有乱了阵脚,压低声音,“他是来找您的?”
“不是。”
沐云渡简短的两个字让你的心拨凉。
大概是你的面色真的很不好,沐云渡补充道,“也不是为你,叶家掌控的下界势力一般,有什么大的动作我会收到消息。”
“那……?”
沐云渡抬手示意你噤声,眉目一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在用比你敏锐的灵觉查探动静。
“他问店伙计要了一间房。”沐云渡蹙着眉,“正在往这里而来。”
你还来不及做什么反应,他接下来的话更让你的心哇凉,“探查的时候,他认出了我的灵觉。”
毕竟还是挚友阶段,并肩作战多了,彼此也很熟悉。那也意味着,墨玄陵势必会敲门,问他的好朋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随着墨玄陵越来越近,你也听到了他上楼的脚步声,略微停顿后,向你的房间这边走来。
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与催命符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