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身后传来乔母假惺惺的呼喊:“哎!敏妍!你去哪儿?饭还没吃呢……”

    冰冷的晚风吹在乔敏妍滚烫的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屈辱和悲凉。

    她漫无目的地跑着,泪水汹涌而出。

    她不知道去哪里,百草堂?她还有什么脸去见阿冼哥?让他知道自己用血汗钱买来的“安宁”,只换来了母亲贪婪的嘴脸和虚假的表演?

    就在乔敏妍冲出家门的同时,巷子深处,叶聿炀那间死寂的画室里,却有了些微的动静。

    叶聿炀蜷缩在墙角那张破沙发上,脚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

    厚重的石膏手臂像一道耻辱的烙印,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灵魂上。

    酒精带来的短暂麻痹早已过去,剩下的是更深的空虚和右臂那无休止的、钝刀子割肉般的闷痛。

    医生那句“不可能恢复”如同魔咒,日夜在他耳边回响。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渐渐沉下来的暮色。青石巷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温暖的轮廓,却丝毫照不进他这方冰冷的囚笼。

    他想起林青竹那双清澈担忧的眼睛,想起她递来的糖果和饭盒……

    心口传来一阵比手臂更剧烈的抽痛。

    是他亲手推开了那束光。

    烦躁和绝望像毒蛇噬咬。

    他挣扎着用左手撑起身体,想再找点酒,却发现最后一瓶也空了。

    他踉跄着走到窗边,想透口气。冰冷的玻璃映出他苍白憔悴、胡子拉碴的脸,还有那只丑陋的、吊在胸前的石膏手臂。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涌上心头。他猛地挥起左拳,狠狠砸向冰冷的玻璃。

    “哐!”一声闷响!玻璃剧烈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没有碎裂。

    剧烈的反震力让他的左拳关节瞬间红肿破皮,鲜血渗了出来。疼痛刺激着神经,却带来一种扭曲的、短暂的释放感。

    他颓然地靠着墙壁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左手传来的刺痛和右臂的闷痛交织在一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完好的左手,这只手曾经也能画出令人惊叹的线条……而现在,它只能用来砸东西和灌下廉价的酒精。

    就在这时,他模糊的视线捕捉到窗外巷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林青竹。

    她刚从学校回来,背着沉重的书包,低着头,慢慢走在青石巷的石板路上。

    昏黄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单薄和……低落。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回春堂,脚步却不知不觉地,朝着他画室的方向,缓缓挪动着。她走得很慢,似乎在犹豫,在挣扎。

    叶聿炀的心猛地一缩。

    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来做什么?她不是应该恨透了他这个不知好歹、自暴自弃的废物吗?为什么还要靠近?

    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有被触及伤口的尖锐刺痛,有害怕被她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的恐慌,更有一种深藏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

    眼看着她的身影离画室越来越近,似乎就要走到楼下那条昏暗的小路。

    叶聿炀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牵动右臂剧痛,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冲到门边,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窗外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发出了一声嘶哑而充满戾气的低吼:

    “滚!谁让你来的?!滚开!别在这里碍眼!”

    这声音在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巷子里,林青竹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抬起头,循着声音望向画室那扇紧闭的、黑洞洞的窗户。

    虽然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充满厌恶和排斥的嘶吼,如同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她心上。

    刚刚因为看到乔敏妍哭着跑开而更加低落的心情,瞬间跌入冰窖。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受伤和……深切的悲哀。

    她站在原地,像一尊被冻僵的雕像。

    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却苍白的额头。

    她看着那扇窗户,仿佛能看到叶聿炀在里面那副充满戾气和绝望的面孔。

    几秒钟的死寂。

    最终,林青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隔绝了所有光亮的窗户,然后,默默地转过身。

    她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回头,一步一步,异常安静地,朝着回春堂的方向走去。

    只是那挺直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孤寂。

    画室里,叶聿炀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因为用力嘶吼和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听着窗外那死寂般的沉默,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碎。

    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几乎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