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几样清淡易消化的饭菜,仔细地装在保温饭盒里,最上面一层,还放了几颗她特意去买的、和上次一样牌子的水蜜桃味水果硬糖。她希望食物的温度和熟悉的甜味,能稍微驱散一点他画室里的冰冷和绝望。
她提着保温饭盒,再次来到画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叶大哥?是我,青竹。”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我给你做了点吃的,你开开门好吗?就一会儿……”
里面依旧沉默。
林青竹咬了咬唇,继续柔声说:“你的手……我爸说,只要坚持治疗,还是有希望的。我们……”
“砰!”里面突然传来一声重物砸在门板上的巨响!打断了林青竹的话。
接着,是叶聿炀嘶哑而充满戾气的声音,像砂摩擦般刺耳:“希望?呵……林青竹,收起你那套没用的安慰!医生的话你聋了吗?!我的手废了!彻底废了!画画?做梦!保护你?更是个笑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自毁般的残忍,“看看!看看我这只废物一样的手!连个杯子都拿不稳!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希望?!你告诉我啊!”
林青竹被他话语里的绝望和自暴自弃刺得浑身发冷,她强忍着泪水:“叶大哥,不是的!我们可以慢慢……”
“够了!”叶聿炀猛地打断她,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决绝,“林青竹,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用不着你假惺惺地可怜我!你做的饭?我不需要!你的关心?我更不需要!带着你的东西,滚回你的好学生世界去!别再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种彻底的疲惫和冰冷,像淬火的刀锋:“还有,以后……离我远点。我再也不是那个能挡在你前面的‘叶大哥’了。我护不了你,也……不想再看见你。”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了林青竹的心脏。
门外的林青竹,瞬间僵住了。保温饭盒从她骤然失力的手中滑落。
“哐当——!”
饭盒摔在地上,盖子弹开,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洒了一地,混合着汤汁和米粒,一片狼藉。那几颗粉色的水蜜桃硬糖,也滚落出来,沾满了灰尘。
门内门外,一片死寂。
画室里,叶聿炀背靠着门板,身体顺着门板滑坐到冰冷的地上。
他听着门外饭盒落地的碎裂声,想象着她此刻苍白震惊的脸,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屈起的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无声的泪水混合着绝望,汹涌而出。他知道,他亲手推开了最后一丝温暖,也斩断了自己与她之间所有可能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