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炀怎么还没回来?雨这么大。”林郎中看着门外滂沱的雨幕,有些担忧。
“他说去买点东西,应该快了。”林青竹放下书,心里也有些不安。她起身走到门口张望,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雨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安在堂屋里蔓延。林郎中坐不住了:“不行,我去找找。”
“爸,我去吧!您腿脚不方便。”林青竹拿起伞,不由分说地冲进了雨幕。
她沿着叶聿炀常走的路线寻找,心悬到了嗓子眼。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凉意刺骨。
当她终于找到那条昏暗的支巷,只看到墙角处一滩被雨水冲刷得快要消失的凌乱水痕,以及……一根被丢弃在泥泞里的、沾着泥水的短木棍。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她。
她发疯似的跑向叶聿炀租住的画室。那是一个位于老房子顶层的阁楼,光线昏暗,堆满了蒙尘的画架、废弃的颜料罐和揉成一团的画纸,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灰尘混合的、冰冷的气息。
画室的门虚掩着。林青竹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轮廓。
“叶大哥!”林青竹的心猛地一沉,打开灯。
昏黄的灯光下,叶聿炀靠坐在冰冷的墙角,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右手臂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弯曲着,肿胀得吓人,包裹的纱布被雨水和某种深色的液体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他闭着眼,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牙关紧咬,发出压抑的、痛苦的抽气声。
“叶大哥!你的手!”林青竹惊呼一声,扑到他身边,声音带着哭腔,“是陈鸣?是不是他?!我送你去医院!”
“滚开!”叶聿炀猛地睁开眼,那双曾经沉寂、后来燃起微弱星火、此刻却只剩下冰冷和狂躁绝望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青竹,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不用你管!”
“不行!必须去医院!”林青竹被他眼中的绝望刺痛,却更加坚定。她不顾他的挣扎和低吼,强行架起他未受伤的左臂,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搀扶起来。叶聿炀想挣脱,但剧痛让他浑身无力,只能任由她半拖半扶地挪下楼。
冰冷的雨水再次打在身上。去医院的路上,叶聿炀沉默得可怕,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因颠簸而溢出的痛苦闷哼。
林青竹扶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和从右臂传来的、令人心颤的冰冷僵硬。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冷又痛。
医院的急诊室灯光惨白刺眼。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呛人。
医生皱着眉头,看着刚拍出来的X光片,又仔细检查了叶聿炀肿胀变形、触手冰冷僵硬的右臂。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职业性的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桡骨、尺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位置很不好,伴有严重的神经血管挫伤。更麻烦的是,这里,”医生指着片子上一处,“是之前旧伤神经受损的脆弱区域,这次遭受的直接重击……神经二次损伤非常严重,几乎……不可能恢复了。”
“不可能恢复?”林青竹的声音发颤。
医生沉重地点点头:“手术可以固定骨头,但功能……尤其是手指的精细动作,恐怕……唉。”他拍了拍叶聿炀的左肩,“小伙子,做好心理准备吧。能保住手臂,避免感染和坏死,已经是万幸了。以后……生活自理可能都困难。”
“不可能恢复……生活自理都困难……” 医生的话像冰冷的铁锤,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叶聿炀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最后一丝微弱的火光,被这盆冰水彻底浇灭,连灰烬都冷透了。他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那只被宣判了“死刑”的手臂,所有的愤怒、挣扎、痛苦,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死寂的绝望。
世界仿佛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
他不再看医生,也不再看身边脸色惨白、泪流满面的林青竹。
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护士处理伤口,打上厚厚的石膏和夹板。
剧痛依旧存在,但更痛的是心口那片彻底荒芜的冰原。
林青竹强忍着泪水,帮他办理手续,取药。回程的出租车里,叶聿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仿佛睡着,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那只打着厚重石膏的右臂,像一个丑陋而沉重的枷锁,宣告着他艺术生命和所有希望的彻底终结。
回到画室,林青竹想扶他躺下,给他倒水。叶聿炀却猛地甩开她的搀扶,动作牵动伤处,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更加惨白,但他毫不在意。他用左手粗暴地指着门口,声音嘶哑冰冷,像是有毒的冰渣:“出去。”
“叶大哥……”
“我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