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冼哥……”所有的委屈和脆弱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她泣不成声。
阿冼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又看了看她家方向,瞬间明白了大半。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叹了口气,脱下自己洗得发白的外套,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然后在她身边蹲了下来,声音沉稳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天塌不下来,有阿冼哥在呢。”
这简单的一句话,像一根救命稻草,让乔敏妍冰冷的身体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再也忍不住,靠在这个唯一给予她温暖和尊重的肩膀上,放声大哭起来。
阿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像一座沉默可靠的灯塔,在她人生最黑暗的暴风雨夜里,提供了一方小小的避风港。
回春堂里,气氛有些不同寻常的安静。
林青竹坐在桌边看书,心思却有些飘忽,眼前总闪过球赛结束时秦墨阳看万姚的眼神,以及乔敏妍跑回家时那沉重的背影。
叶聿炀依旧坐在门口的藤椅上,面前的小方桌上,放着林郎中刚给他换好药的右手。
药膏是深褐色的,散发着浓烈的草药味。
林郎中仔细地用干净的纱布将他的右手小臂到手指都包裹起来,只露出一点指尖。他的右手依旧僵硬地保持着微微蜷曲的姿态,像一截失去生机的枯木。
“今天感觉怎么样?针灸之后,有没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哪怕一点点麻,或者热?”林郎中一边包扎,一边耐心地询问,眼神带着期待。
叶聿炀垂着眼,看着自己被包裹起来的右手,浓密的睫毛掩盖了所有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极其仔细地感受着,最终,几不可察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林郎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慢慢来。气血通了,总会好的。”
林青竹放下书,目光落在叶聿炀那只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右手上。
她能想象到那层纱布之下是怎样的无力与僵硬。一股说不出的酸涩涌上心头。
叶聿炀用左手撑着藤椅扶手,想要站起身回房。就在他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转移的瞬间,被纱布包裹的右手手指,似乎因为身体的牵动,极其轻微地、痉挛般地抽动了一下!
那抽动细微得如同幻觉,连叶聿炀自己都未必察觉!
但一直关注着他的林青竹,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指尖的微弱颤动!像枯死的树枝被风吹过,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
她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被包裹的指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脱口而出:
“叶大哥!你的手……你的手指……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安静的堂屋里炸响!
林郎中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射向叶聿炀的手。
叶聿炀准备起身的动作也瞬间僵住。
他猛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那只被包裹的、如同死物般的右手。
那双总是沉寂如深潭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翻涌起惊涛骇浪——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了太久、几乎不敢去触碰的、微弱的希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回春堂里,只剩下三个人骤然急促的呼吸声,和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药汁散发出的、若有似无的苦涩气息。
林青竹那句带着颤音的惊呼,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回春堂里激起了无声却剧烈的涟漪。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林郎中的目光如炬,紧紧锁在叶聿炀那只被纱布包裹的右手上,呼吸都屏住了。
叶聿炀维持着那个半起身的姿势,身体僵硬,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到了那只被视为“废了”的手上。
他低垂着头,浓密的黑发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他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左手——那只支撑着他身体的、完好的左手。
一秒,两秒……堂屋里静得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跳的擂鼓。
叶聿炀的右手,依旧安静地躺在纱布里,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微弱抽动,真的只是林青竹紧张之下的错觉。
林郎中眼中的光慢慢黯了下去,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和疲惫,声音干涩:“……可能是肌肉牵拉的无意识反应,或者……你看错了,青竹。”他拍了拍叶聿炀的左肩,想让他坐下,“别多想,先休息吧。”
“我没有看错!”林青竹的声音异常坚定,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犹疑。她上前一步,指着叶聿炀包裹着纱布的指尖,“就在这里!中指!动了一下!很轻,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