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一种极其微小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他抬起头,看向林青竹。

    林青竹刚好也挖完一株,正将那株带着泥土清香的鱼腥草放进大竹篓。

    她似乎感觉到叶聿炀的目光,抬起头。隔着几步的距离和倾斜的阳光,叶聿炀看到她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极其浅淡的笑容在她脸上稍纵即逝,如同晨曦穿透林雾的一缕微光。

    那笑容很淡,却像暖流瞬间涌过叶聿炀的心田。他低下头,掩饰住自己同样想要扬起的嘴角,继续笨拙地挖掘下一株。

    这一次,动作似乎顺畅了一丝。

    他们沉默地采挖着鱼腥草,只有药锄挖掘泥土、植物被拔起、以及鸟儿鸣叫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鱼腥草特有的、略带辛凉的清香。

    “昨天……”叶聿炀一边笨拙地挖着一株草,一边犹豫着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有些突兀,“……那片蕨叶,后来画好了吗?” 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带着点试探。

    林青竹的动作顿了顿。她将一株鱼腥草放进背篓,没有立刻抬头,声音依旧平静:“嗯。按你说的,改了主脉和交汇点,感觉……好多了。” 她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看向叶聿炀,带着一丝坦诚,“以前只觉得叶子好看,没想过里面还有‘力气’撑着它。”

    她用了“力气”这个词,很朴实,却精准地表达了叶聿炀想说的“力量感”。

    叶聿炀的心头微微一震。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承认他的建议有效。

    “我……”叶聿炀有些词穷,左手无意识地握紧了药锄,“瞎说的。我画的……更糟。”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脑海里闪过自己速写本上那株丑陋的蕨类植物。

    林青竹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纯粹的、带着点好奇的光芒:“你画了什么?”

    叶聿炀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一时语塞。他画了什么?画了歪斜的石榴树,画了扭曲的蕨类,画了绝望的画室和那只废手……那些东西,如何能示人?

    “画了……一棵树。”他含糊地说,避开了重点,“画得很差。” 他转移了话题,指着旁边一株开着细碎白花的植物,“这是什么?”

    林青竹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她走到那株植物旁,蹲下身,小心地拨开旁边的杂草:“这是白花蛇舌草。全草入药,清热解毒,消痈散结。你看它的叶子,细长,对生,像蛇的信子。”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细长的叶片,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它。

    叶聿炀也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一种草药。

    那细长的叶片,白色的小花,在林青竹指尖的触碰下,仿佛真的带上了一丝灵性。

    他学着林青竹的样子,伸出左手食指,极其小心地、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冰凉细嫩的叶片。

    一种奇异的、带着生命力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它……喜欢长在潮湿的地方?”叶聿炀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嗯,溪边,田埂,阴湿的石缝里常见。”林青竹点点头,站起身,“走吧,前面有片背阴的山坡,那里可能有我们要找的七叶莲。”

    两人继续沿着小径向上走。雾气渐渐散去,阳光变得明亮温暖。

    林间的色彩也更加丰富起来。翠绿的蕨类,深绿的灌木,偶尔点缀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黄的,紫的,白的。溪流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七叶莲……很难采吗?”叶聿炀跟上林青竹的脚步,问道。他发现自己开始主动询问,不再只是沉默地跟随。

    “嗯。”林青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它喜欢长在陡峭的岩缝里,或者背阴潮湿的斜坡上。茎秆细长,叶子七片轮生,像个小伞,开淡绿色的小花。要小心,它的根很细,容易断,而且……”她顿了顿,“附近常有蛇,喜欢它的阴凉。”

    蛇?他顿了顿。

    “怕蛇?”林青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迟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草帽下的目光依旧平静,没有嘲笑,只有询问。

    “……有点。”叶聿炀坦诚地回答,声音有些干涩。在绝对的危险面前,那点微弱的指尖颤动显得如此无力。

    “不用怕。”林青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她指了指自己背篓旁边挂着的一个小布包,“我带了雄黄粉。而且,”她转身继续向前走,声音随风飘来,“蛇也怕人。走路声音大点,它们自己会躲开。”

    她的平静和笃定,像一颗定心丸。叶聿炀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他刻意加重了脚步,踩在落叶和碎石上,发出更大的声响。

    果然,在一片背阴湿润、布满苔藓和蕨类植物的陡坡上,他们找到了目标。

    几株细长的植物从岩缝里顽强地探出,茎秆呈淡紫色,顶端轮生着七片翠绿的心形叶片,如同撑开的小伞,中间簇拥着几朵米粒大小、淡绿色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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