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边缘的空地被临时改造成了集市。亚瑟的魔法摊位前飘着彩色的光球，弗朗西斯的花车摆满了银叶草编的花环，阿尔弗雷德举着“英雄冰饮”的牌子大喊大叫，引得一群孩子围着他转。

    “路德！这边！”基尔伯特的大嗓门穿透喧闹，他正举着两串烤香肠，站在马修的面包摊前挥手，红瞳在阳光下亮得像番茄。

    路德维希穿过人群，手里提着一个藤编篮子，里面装着贝瓦尔德让他带来的“能量监测样本”——其实就是几瓶不同时段采集的世界树汁液，被贝瓦尔德贴上了“上午9点”“午后2点”的标签，严谨得像在参加学术会议。

    “先吃这个！”基尔伯特把一串香肠塞到他手里，自己咬着另一串，含糊不清地说，“马修的蜂蜜面包刚出炉，本大爷给你留了三个！”

    路德维希咬着香肠，看着哥哥嘴角沾着的酱汁，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基尔伯特僵了一下，红瞳瞬间瞪得像铜铃，周围几个孩子“嘻嘻”地笑起来，他的耳朵“腾”地红了。

    “看什么看！”基尔伯特凶巴巴地瞪了孩子们一眼，却乖乖地不动，任由路德维希把酱汁擦干净，“本大爷这是…给你练习的机会！省得你总对着齿轮，连擦嘴都不会！”

    路德维希笑着摇头，刚想说话，就被一阵惊呼吸引了注意力。只见冬妮娅用冰雪魔法造出了一个旋转木马，冰蓝色的马匹在阳光下闪着光，娜塔莉娅正用藤蔓给木马缠上鲜花，引得孩子们欢呼雀跃。

    “去看看？”路德维希问。

    “不去！”基尔伯特嘴硬，脚却诚实地跟着挪动，“本大爷是怕你被挤到，才跟着的！”

    旋转木马前，王耀正给一个哭鼻子的小女孩递糖葫芦，本田菊的虚拟屏幕上播放着堡垒观测站的趣事——画面里，贝瓦尔德被突然窜出来的松鼠吓了一跳，手里的热可可差点洒在控制台上，引得围观的人哈哈大笑。

    “那个北欧佬也有这时候？”基尔伯特笑得前仰后合，“早知道本大爷当时就该拍下来！”

    路德维希看着屏幕里贝瓦尔德略显僵硬的表情，蓝灰色眼眸里漾起暖意。自从集市开始后，贝瓦尔德每天都会让他带些“样本”过来，其实是想知道外面的热闹——虽然他嘴上总说“只是为了监测世界树能量在人群中的流动”。

    “马修说要给贝瓦尔德送面包。”路德维希提起篮子，“一起去吗？”

    “不去！”基尔伯特立刻拒绝，却转身对马修喊，“马修！多拿两个带坚果的！那个北欧佬吃硬的才咬得动！”

    往堡垒走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基尔伯特提着装面包的纸袋，脚步踢踢踏踏地踢着小石子，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路德维希手里。

    是个用野莓藤编的小圆环，上面串着几颗晒干的野莓，像个简陋的手链。“本大爷编的。”他挠挠头，声音硬邦邦的，“刚才看孩子们都戴这个，给你…凑个热闹。”

    路德维希捏着藤环，野莓的酸甜气息混着青草香钻进鼻腔。他抬头时，正看到基尔伯特别着脸，耳根红得像熟透的野莓，手却紧张地攥着纸袋，指节都发白了。

    “谢谢。”路德维希把藤环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刚好，“很可爱。”

    基尔伯特猛地转头，红瞳亮得惊人：“真的？！”见路德维希点头，他突然傻笑起来，像只得到夸奖的大型犬，“那本大爷明天再给你编个带银叶草的！”

    堡垒的观测站里，贝瓦尔德正在整理数据。看到他们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目光在路德维希手腕的藤环上停了半秒，又落回数据板上：“今天的样本能量波动较大。”

    “因为集市人多。”路德维希把装汁液的瓶子放在桌上，“马修给你带了面包，加了坚果。”

    贝瓦尔德接过纸袋，打开时，目光在面包上的坚果碎里顿了顿——他其实不太喜欢坚果，觉得太硬，但上次基尔伯特随口说“硬的才适合你”，没想到这孩子记住了。

    “谢谢。”他拿起一个面包，小口吃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基尔伯特一直在念叨明天要编什么样的藤环，路德维希听着，偶尔应一声，手腕上的野莓藤环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串着一串会发光的星星。

    月光洒在林间小路上，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基尔伯特突然停下，很认真地说：“路德，以后本大爷天天给你编这个，编到你手腕戴不下为止。”

    路德维希看着他亮晶晶的红瞳，突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像碰一颗熟透的野莓。

    “好啊。”

    远处的世界树传来温柔的低语，像是在笑着祝福。夏夜的风带着银叶草的清香，吹动了手腕上的藤环，也吹动了两个紧紧咬合的齿轮，发出清脆而温暖的声响。

    有些温柔，或许笨拙，或许粗糙，却像野莓藤编的环，简单，却足够缠绕整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