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王耀递给水壶,看着刚从木车上坐起身的路德维希。经过一夜休整,他的身影又凝实了不少,皮肤的银光淡了许多,只是指尖还残留着细碎的银纹,像没擦干净的星光。
路德维希接过水壶,指尖触碰到壶身的温热,微微一顿。他低头喝水时,发梢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在晨光中折射出柔和的光泽——这是他苏醒以来,第一次有了“活生生”的细节。
“本大爷就说世界树的果子管用吧!”基尔伯特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攥着一把野莓,塞到路德维希手里,“快吃,补充维生素!医生说这玩意儿对身体好。”
路德维希看着掌心殷红的野莓,又看看哥哥沾着草叶的袖口,蓝灰色眼眸里漾起一丝暖意。他拿起一颗野莓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时,基尔伯特的红瞳亮得像要冒火。
“马修呢?”冬妮娅梳理着娜塔莉娅的长发,姐妹俩的发梢还凝着晨露,像缀着细小的冰晶。
“去附近捡柴火了,说要给大家煮热汤。”亚瑟搅着锅里的粥,蒸汽模糊了他的眉毛,“这孩子,总把自己当保姆。”话虽抱怨,语气却软得像粥里的燕麦。
正说着,马修抱着一捆枯枝从树林里钻出来,看到路德维希时,眼睛亮了亮:“路德维希先生,您看起来好多了!我这就去煮汤,加了您喜欢的根茎菜。”
“谢谢。”路德维希轻声说,看着马修轻快跑向火堆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野莓——那是基尔伯特刚才塞给他的,现在还带着对方手心的温度。
早餐时,本田菊调出了虚拟屏幕,上面显示着堡垒终端的实时数据:“贝瓦尔德在改造防御系统,把攻击性机关全拆了,换成了能量监测仪。”屏幕上,冰蓝色的数据流里夹杂着一行小字,“他说‘以后这里只做观测,不做防御’。”
“算他识相。”阿尔弗雷德咬着烤饼含糊不清地说,“不过Hero还是觉得,得留个人盯着他。万一他又抽风想冻树呢?”
“我去吧。”路德维希突然开口,粥勺在碗里轻轻磕碰,发出清脆的响声,“终端需要定期校准能量频率,只有我能做到。”
基尔伯特手里的烤饼“啪嗒”掉在地上:“你疯了?回那个冰窟窿里待着?!”
“不是待着。”路德维希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是‘合作’。他懂北欧契约的能量流,我懂机械结构,我们能一起优化监测系统。”他顿了顿,看向王耀,“而且…我需要靠近终端稳定能量,这是最快恢复的办法。”
王耀点头:“终端的共鸣确实能帮你凝聚实体,但别逞强。如果能量不稳,立刻回来。”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冰晶容器,放在路德维希面前,“这里还有些世界树精华,应急用。”
基尔伯特还想说什么,却被路德维希按住了手腕。弟弟的指尖带着微凉的银纹,却比任何话语都有说服力。他看着对方坚定的蓝灰色眼眸,突然想起昨夜守在木车旁时,摸到的那截真实的发梢——原来有些事,不是靠拳头就能护得住的。
“本大爷跟你一起去!”基尔伯特捡起地上的烤饼,拍了拍灰塞进嘴里,“正好盯着那个北欧佬,免得他耍花样。”
午后的森林格外安静,阳光透过新叶的缝隙洒在小路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路德维希坐在基尔伯特推着的木车上——说是木车,其实更像个简易轮椅,是马修和亚瑟用树枝临时搭的,扶手还缠着银叶草。
“这里的能量流变了。”路德维希突然停下,指尖抚过路边一朵紫色的小花。花瓣上的纹路在他触碰时亮起银光,与他指尖的银纹产生共鸣,“世界树在修复森林的脉络,连带着土壤里的能量都变得活跃了。”
“听不懂。”基尔伯特蹲下身,也学着他的样子碰了碰花瓣,结果花茎“啪”地断了。他尴尬地挠挠头,把断花塞进路德维希手里,“给你,挺好看的。”
路德维希捏着那朵蔫了的紫花,突然笑了。很轻的笑,像风吹过银叶草的沙沙声,却让基尔伯特的心跳漏了半拍。
堡垒的入口比来时温暖许多,冰蓝色的契约符文变成了柔和的绿色,像围着门廊的藤蔓。贝瓦尔德就站在终端旁,正在调试新的监测仪,看到他们时,只是抬了抬眼:“比预计早到二十分钟。”
“路上捡了朵花。”基尔伯特把路德维希从轮椅上扶下来,语气带着炫耀。
贝瓦尔德的目光落在路德维希手里那朵蔫花上,冰湖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像被石子划过的水面。他转身调出终端数据:“核心频率稳定在47赫兹,需要你注入波动能量校准偏差。”
路德维希走到终端前,指尖按在绿银双色的核心上。银灰色的能量顺着他的指尖涌入核心,终端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与他掌心的银纹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