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丽正在擦拭台面,抬眼就看到刚从学校里走出来的谈宥浑身湿漉漉的,发尾上还往下滴答着水,这艳阳高照的天,即便是到了黄昏时刻,温度也依旧不低,滴到地面上的水珠用不了三秒就消失不见。
“小英,你看着点店。”小英就是祁丽找来的小时工。
祁丽跟着谈宥回了家,拿了毛巾给她擦,一眼就看到了她脖子上冒着血星的擦伤,“怎么弄的?”
“还有其他伤没有?”祁丽一把将谈宥拉起来全身上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还是不放心,打算再检查一遍的时候,谈宥不耐的躲开她的手,“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跟妈妈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受的伤?”祁丽拉住谈宥的手握进手里,用眼神鼓励她。
祁丽也不是个傻子,后脖颈侧面的擦伤怎么也不可能是谈宥自己意外造成的。
“是不是有人故意欺负你?”
“是又怎么样?”
“什么叫是又怎么样,如果真的有,妈妈自然要去学校说道说道。”祁丽说着,语气中不可遏制的带了点怒气。
“你要是不说,我就自己去问你们班主任。”看着祁丽着急的翻找电话号码的身影,谈宥颇为无奈的开口道:“你找他也没有用。”
祁丽动作顿住,谈宥继续开口道:“我早就告诉过他了。”
“早就”,祁丽捕捉到了谈宥话里的关键词,“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很多次了吗?”
“是,很多次。”谈宥已经不说真话很多年了,学着表达自己的情绪也是最近几个月才开始的,可表达真实的情感对她来说仍像是在牙牙学语。
将这四个看似在示弱的字眼说出口的瞬间,谈宥心里居然是如此的平静,没有她所预料的那样可怖和惊涛骇浪,就像是义无反顾的站在火山口的独行者。她带着一丝希冀的眼神望向祁丽,想知道祁丽会为她做到什么样。
祁丽走到餐桌对面,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温水浸润了一下祁丽因紧张而干涩的喉咙,她才找回自己的嗓音,气息不稳道:“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
谈宥垂下了睫毛,昏黄的灯泡悬坠在头顶,避开她散落在四周,谈宥坐在阴影中,在祁丽打通的瞬间背过身去。
谈宥的班主任叫张锵,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整天打着领带,穿着一件条纹格子衬衫,厚厚的镜片挂在鼻梁上,揉着眉心眯眼看人的时候,能明显看到他的鼻骨两侧有镜托压出来的印记。
即便遇到问题,他从来不像别的班主任那样在教室里发火。如果不了解他,看到他时大概率会以为他是一个不太聪明的文弱书呆子。如果你了解他,就会知道不够圆滑的人是没有办法在学生、学生家长、以及学校领导之间来回周旋。毕竟班主任这个位置常常会成为这三者的沟通枢纽。
祁丽这通电话讲了很久,多数是她在讲,电话那头在听。终于停在了一个话口,张锵沉默了一会儿,还算诚恳的说:“好,这个情况我知道了,我到时候跟学生家长沟通一下,谈宥妈妈你不要太紧张”。
之后无论祁丽说出什么,张锵都只有一句,“好的,我知道了,你放心。”
在电话的最后,张锵对祁丽说道:“不过谈宥妈妈,你在家里也多劝劝孩子,让她性格不要那么孤僻,对待同学呢也要热情一点,整天冷着张脸也确实是不利于同学之间的相处。”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光景也彻底黯淡了下来,祁丽率先开口,语气不似打电话前的关切了,“你老师说你性格孤僻。”
祁丽在谈宥身侧坐下,弯着腰去找她的眼睛,“我以前可从来没在你老师的嘴里听说过这样的话。”
谈宥以前的老师跟她是邻居,距离也就是隔了几栋楼,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谈宥学习好,即便偶尔不太爱搭理人,总的来说还是个乖巧有礼貌的孩子,每次跟祁丽见面提起谈宥都是夸夸夸,从来不说一句她需要改进的地方。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祁丽笑着说。
潜台词就是在说你还乖巧的以前,是没有人欺负你的。
“所以呢,这可以成为他们欺负我的借口吗?所以一切就都是我的错是吗?”
祁丽拧着眉倾身,姿势看起来几乎就是跪在谈宥面前,苦口婆心道:“有错不可怕,小优,可怕的你认识不到自己有错啊。”
“妈妈不是一直都告诉你要微笑待人,宽和待人,不能傲慢,不能无礼的吗?
谈宥双眼麻木,神情冷漠的看着她,“你说的对,被泼一身水是我活该,被人用水桶砸也是我活该。”
祁丽痛心于谈宥的反应,“我们比不得那些家里条件好的千金大小姐,你还没有爸爸,妈妈害怕护不住你啊,你能不能理解一下妈妈对你的心,你现在这个样子,以后可怎么办。”
“为什么去邵康年那里待了一个多月,你就能有如此大的变化,几乎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