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正的用言行走出了表达自我的第一步。
她无法评判此刻她行为的对错,但她知道她的心脏在尖叫。
只是她没有想到,祁丽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回应她的反抗。
晚上,谈宥放学回家的路上,心中有些忐忑,她的脑海里不断的在回想祁丽愤怒的神情,和她哭泣的样子,她不想看到祁丽这些模样,可回家的路太短,即便她已经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也不得不在天黑之前走进家门。
谈宥特意绕开了一楼的店铺,从后院的小门上了楼。
她放学的时间,也是祁丽最忙碌的时间,她会在谈宥放学之前提前把饭做好,然后再下楼去忙,晚饭也不会陪他们吃。
尤其是今天她还晚回来了一会儿,谈宥认为祁丽此时肯定不在家,她自己拿钥匙开门,可刚把钥匙插进锁芯,就听到了屋里人朝门口走来的脚步声,谈宥还以为是谈杰,下一秒,祁丽的脸就出现在了眼前。
祁丽面色如常,“回来啦。”
谈宥怔了一会儿,点点头。
祁丽说:“今天怎么晚回来了17分钟?”
谈宥在她身后将门关上,抬眼看向墙上挂着的钟表,指针刚好指向了5点55。
学校五点半下课,谈宥基本下了课就回家,虽然大概知道自己到家的时间不会超过五点四十,但也从来没有注意过到家的时间具体是几分,祁丽却如此的肯定说她晚了十七分钟。
明明她每次回来,祁丽都在楼下招呼客人,更何况谈宥走路又不是匀速的,总有慢的或快的时候。
谈宥有点奇怪,她没问也没回答,反道:“你不用下楼忙吗?我看楼下有人在买东西。”
“要,我招了个小时工,她在楼下帮我看着,不用我一直死守在那。”祁丽转身从屋里拿出来了一个商场的包装袋递给谈宥。
谈宥伸手接过,却没有直接打开,今天即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她跟祁丽也刚吵完架,她有点不太明白祁丽这是什么意思。
祁丽神色太过轻快,失忆了一样笑着道:“打开看看啊,我今天特地去给你买的。”
谈宥打开包装,是一条淡粉色的绣着花边的小礼服,制作之精细,布料之柔软,绝对不是祁丽日常会给她买的衣服。
同谈宥猜测的一样,祁丽满脸笑意,一点不去关注谈宥冷漠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喜不喜欢?我可是足足挑了一个下午,花了我小半个月的工资呢。”
“是吗?”
祁丽笑着,谈宥冷脸看着,这条淡粉色的公主裙横亘在她们母女之间,衬得一身黑的谈宥像个女巫。
“当然了,去试试吧,你一定会喜欢的。”祁丽笑着把谈宥推进房间里。
谈宥的身体浑身僵住,血液冰冷的从脚流到头,如汹涌的波涛撞上礁石,将她的神经撞击得四分五裂。
泪水含在眼眶,却又倔强得不让它掉出来一滴,谈宥不可置信的看向祁丽,眼神中的痛苦令她心中一骇,祁丽咬了咬牙,始终坚持把笑容挂在嘴边,整个脸看起来很是诡异。
祁丽退出门去,当推拉门在背后关上的瞬间,一滴完整圆润的泪珠从谈宥的眼眶滑落,在满地的衣服碎片中消失不见。
祁丽把她衣柜里所有从邵康年家带出来的衣服都撕了个粉碎,凌乱得散落在地上,床上,柜子上。
包括去游乐场那天她穿的那件,胸前用紫黑色珍珠穿成洋桔梗的连衣裙。
紫黑色珍珠连结起来的线被剪刀剪断,珍珠在地面上四散开来,其中一颗就安静的待在谈宥的脚边。
谈宥擦掉脸上未干涸的泪水,蹲下身来,将那颗珍珠拾起来,放在手心里。
祁丽在外面等了三分钟,觉得谈宥应该已经穿好了,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看见谈宥身上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裙子,刚要开口说她,就看到她新买的那件公主裙被剪碎了,扔在地上混在那堆暗色系的碎布料里。
连她从前给谈宥买的那些小裙子也都被她剪碎了扔在地上。
祁丽的眼神中出现了崩溃的,难忍的裂痕,她发疯一样的朝谈宥扑过去,用力撕扯着她身上的衣服,撕心裂肺的哭道:“你就非要跟我作对是不是!”
“你就那么想让我死是不是!”
“抛下我你就真的幸福了是不是!”
祁丽的声音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那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也是她内心最不能舍弃的欲望。
谈宥宛如一具无神的皮肉,站在原地任由祁丽撕扯掉她身上的衣服,冷漠的看着祁丽像一只庞大的猛兽,嘶吼着发泄心中所有的情绪。
只有指尖不断滴答到地上的献血,似乎才能令人察觉她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
手中的碎布撕到碎得不能再碎,撕得祁丽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