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天空浮云聚了又散,唯有星辰常挂于九霄。

    谈宥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久到足够把她前十二年的人生再过一遍。

    迷蒙中,谈宥听到了简言的声音,“你已经在这守了一天一夜了,去睡会儿吧,医生说了她没有大碍,等迷药的劲儿过了就会醒的。”

    邵康年声音低沉,沙哑中带着浓浓的倦意,语气坚决的拒绝道:“我没事,你不用管我了。”

    “那我炖了鸽子汤还有焖烧鸡,你吃点吧,都这么长时候了也没吃一点饭,要是小优醒来看见你这个样子,肯定要内疚的。”简言把保温饭盒递到他面前,再次劝道。

    邵康年点点头,“好,你放那吧,我等会儿就吃。”

    简言无奈,将饭盒放在桌子上,转头出去关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谈宥和邵康年。

    邵康年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谈宥的手,他滚烫的体温从手心一路传到心脏,谈宥回握住他的手指睁开了眼睛。

    邵康年惊喜的眼神就这么直直撞进谈宥的眼底。

    眼眶里是满满的红血丝,眼下也是乌青一片,嘴唇周围长出了毛刺刺的胡茬,嘴唇紧紧抿着,不带一丝血色。

    邵康年见谈宥一直盯着他看,眼神不自觉闪躲起来,又不想移开眼,只得羞涩得像个大小伙一样的迎接住她亮晶晶的眼睛。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邵叔叔变丑了?”

    是没有之前穿西装的时候好看,但谈宥不觉得丑。

    她摇了摇头,“没有,很帅。”

    邵康年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跟帅沾不上一点边,低头轻笑道:“你最好等我七老八十的时候还夸我帅,那个时候我会真的相信。”

    谈宥将手从邵康年手里抽出,伸手抚向他的脸颊,用柔嫩的手指肚繁复在他唇角的胡茬上轻揉,感受刺刺的触感,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声道:“为什么不信?我是真的觉得邵叔叔很帅。”

    “为我打人很帅,浑身是血很帅,胡子拉碴很帅,满眼乌青很帅,流泪的样子…也很帅。”

    谈宥眼神澄澈认真,邵康年却心下一酸,愧疚感包裹住了他的心脏。

    “谢谢小优不怪罪邵叔叔,是邵叔叔没有保护好你,害你受伤,都是邵叔叔的错。”

    谈宥翻了个身,再次握住邵康年的手,“那邵叔叔以后一定要保护好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抛下我,不要再让坏人把我带走了。”

    邵康年的眼眶再次湿润起来,他不敢回想当他拿着冰淇淋回去的时候,没看到谈宥的恐惧,更加不敢想象当谈宥真的被那些人带走之后会怎么样。

    他自认经历已经足够丰富,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难没受过,可从来都没有这么怕过。

    十岁时,妈妈闹离婚要抛下他的时候没有怕;他爸带着他去捉奸,当着他妈妈和奸夫的面说要同归于尽他没有怕;后来,爸妈离婚,他爸日日酗酒将他打个半死,他也没有怕,第二天照样拖个半残不死的身体去上学。

    他的心麻木了,冷眼瞧着周围的所有人,看着他们披张人皮,干畜生事。

    他足够理智,也足够冷酷,无所在乎的将自己置身于暴风雪中,感受世间冰冷的残酷,谈学政是除他爷爷奶奶以外的,带给他了为数不多的温暖。

    所以,当谈学政为救自己丧失了生的机会时,他心里想的第一件事也不是恐惧,是果然如此。

    谈学政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其他的亲人。论起来,他们是差不多的惨,但他们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冷漠疏离,谈学政乐观热情;他理智冷酷,谈学政感性热心;他沉默寡言,谈学政活跃热络。

    他像一个无情无感的摄像机器,冷眼瞧着他对自己的靠近,审视他的好心,批判他的虚伪。

    可有的人真的能装一辈子好人,谁还能说他不是一个真的好人呢?

    他像是料定了自己的结局一样,坦然的接受了上天对他的惩罚,他必然孤独的生活在暴风雪中,去赎罪。

    这是他欠谈宥的,也是欠祁丽和谈学政的。

    他伸出小拇指,与谈宥勾在一起,两个指纹相合的瞬间,他抛出了自己,也是他的全部。

    谈宥又在医院躺了两天,直到把身体恢复了个七七八八才出院,倒不是她耐不住寂寞了,而是这两天时间里,邵康年都是不眠不休的守在她的病床前,她虽然很开心邵康年这样守着她,但这样下去,他的身体迟早要出问题,谈宥不希望她的邵叔叔那么早死,只好忍痛早点出院了。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资本家比她更狠,她刚出院,赖成轩就一个电话打过来把邵康年叫回公司了,气得她没处骂人。

    但是,邵康年把他女儿叫到家里来给她解闷了。

    谈宥见到赖莱的瞬间直接对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赖莱拍了拍身上的鸡皮疙瘩,没好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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