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贵部所获,请归尸首。”
    葛白与夏莹感觉得到,从章华旧址下山的林妍,似乎有哪里,变了。

    这一路上入目皆是人间惨象。有犬狄兵匪洗掠村子,葛白报林妍,林妍说:“闲事莫理。”

    有犬狄蛮子抢劫商队,林妍说:“又不是抢咱们,闲事莫理。”

    有犬狄恶霸烧了民居,林妍说:“全速赶路,闲事莫理。”

    葛白和夏莹于英相视一眼,被林妍身上阴沉沉的气息压的不敢多劝。

    从章华台上下来,没行多远,又遇上一行犬狄武士拖了四五个少女□□。夏莹几个看了都不忍,林妍也看见了,握着缰绳的手紧了又紧,终是女子们一声声求救声太凄惨,林妍望了眼天边的落日,下令,道——

    “近卫营听令,战!”

    宁希1015年五月末,一支二百余人的莫名武装突击犬狄阿骨打部大钧国游荡的军队。

    据逃出来的士兵讲,那从天而降的武士们各个身长八尺面目狰狞,配合默契出手彪悍。

    倒像是,去岁拿下海齐的那支函锋营。

    一传十十传百,大钧国顿时掀起一片风浪。

    而这一日,夜色已深,林妍一行人暂且进了帝都,勉强寻得几间破屋暂且落脚。

    夏莹去外面巡视了一圈,回来见林妍还在看着地图,说道,“睡吧妍儿,你的身子不好再熬夜的。”

    林妍在看地图,放下了揉揉眉心,说道,“咱们的行踪暴露了,下面的路,不好走了。”

    夏莹问她:“那为何不把那几个犬狄兵也灭了口?放他们回去作甚?”

    “就是让他们带话回去的,不然平白灭了十几个犬狄兵,犬狄驻军还不得把这口气出在附近村子里?”林妍说道,“逞一时之快,反而害了百姓。”

    林妍看了一眼月亮,又问,“对了,让葛白送那几个姑娘回家,怎么还没有回来?”

    “许是什么事情耽搁了吧,”夏莹说,“沿途留了标记的。”

    两个人正说着,院子外面响起人说话的声音,夏莹说,“大概是葛将军回来了。”

    可等了一会儿没见葛白来向她复命,林妍道,“出去看看。”

    江北的天气四季分明,五月末的夜风里有几分燥意。

    林妍出了内院,看见葛白和于英正在说着什么,几个士兵进进出出,收拾着隔壁的屋子。

    而葛白的身后,有七八个抱在一团的年轻姑娘,里面甚至有两个大个肚子的妇女。

    “这是怎么了?”林妍问,“怎么又把她们带回来了?”

    于英要说,葛白拦着她不让说,林妍直接去问那几个姑娘,葛白才支支吾吾地和林妍说了实话。

    那两个大了肚子的女子,是小半年前被犬狄人抓走的,后来自己逃了回来,可没多久发现怀了身孕,也不敢声张。如今肚子一日日大起来瞒不住了,就被村里开了祠堂,要把人带肚里的孩子一起溺死沉塘。

    正巧被送那几个姑娘回去的葛白撞见。

    都是一个村子的,这些个女子都认识,那四五个姑娘哭着求着葛白带她们回来。

    “将军,将军!”一个姑娘哭着朝林妍扑过来,叩头求道,“我们没有活路了,求将军收留。浆洗缝补做什么都行,求将军给我们一条活路!”

    这年轻貌美却被这些如狼似虎军爷们奉为“将军”的姑娘,杜三娘笃定林妍是唯一能让她们活的人。

    她一扑过来,后面那六七个姑娘也像突然回了神,接二连三地跪下求林妍,一声声“没有活路了”,就让林妍想起来半年多前朝野上下对她的一声声攻讦,还有轩明问她的,白绫鸩酒,要选哪一个。

    一瞬间林妍眼神晦暗。

    大抵这就是绝望,叫现实,粉碎掉人对这个世道,最后的不忍心。

    “起来吧。”林妍说,“以后你们就留在军中了。愿意读书认字吗?”

    林妍的话叫这些姑娘们欣喜若狂,纷纷点头说,“愿意愿意,将军叫我们干什么都使得!”

    林妍说了声好,对夏莹和于英道,“从今起,青衣军下设书秘处与女兵营,夏姐姐管书秘处,教授她们认字数算与经济实务,学成授职。于英带女兵营,凡无家、无业的女子皆可来投。就这么定了。”

    夏莹和于英都应是。

    青衣军书秘处,又被后世称为“元武女帝一朝女官的摇篮”,自这一日起,从书秘处走出的女官不下百位,为大宁立朝奠定了坚实的人才基础。

    林妍叫金盈去带几个姑娘安顿,又把夏莹和于英叫进屋里,细说书秘处和女兵营的事情。

    有斥候兵来报:“将军,有犬狄人靠近,约二百上下。”

    林妍并不意外,说道,“传令,近卫营全营出击,一个不留。”

    宁希1015年六月初,青衣军近卫营打出番号,林妍又联络收编了之前插在此处的熊罡一支,合兵三千轻骑,遁则无影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