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贵部所获,请归尸首。”
形,动则势若雷霆,七进七出,横扫阿骨打部大钧国八营,斩犬狄阿骨打部大钧国忒母一,萌眼九,毛毛可、蒲里偃无计。

    战报传遍江北江南,震惊朝野。

    江南的朝堂掀起轩然大波。

    柳尚书令上疏:“天道好还,中国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顺,匹夫无不报之仇。兵出有名,师直为壮,言乎远,言乎近,熟无忠义之心?为人子,为人臣,当念祖宗之愤。”

    林昀、林昭等上疏:“甘弱而幸安者衰,改弱而就强者兴。欲改弱以就强,为问罪骤兴之举……必备成而后动,守定而后战。今或谓姑开先衅,此至险至危事也。”

    魏钊、屈赐等青衣军旧部上疏请战。

    而金辉上疏:“馈粮不丰,民丁不旺,形势不固,山砦不修,堡垒不设。积疲积弱日久,复有菀南之患,不宜北伐。”

    ……

    朝上争论不休,吵到下午也没有结果,暂且休朝。

    子时已过,御书房仍是灯火通明。

    七月的天气甚是炎热,崔巧儿提了食盒,殿外遇上轩明身边的大太监,问道,“何大监,陛下可用了晚膳?”

    何大监对崔巧儿很是恭敬,弓腰道,“娘娘来的正好,陛下从下朝到现在一直把自个儿关在里面,不叫咱们进去,晚上只用了半碗粥,您快去看看吧。”

    去年底轩明大婚,正式册立一后二妃一嫔,一嫔就是崔巧儿。崔巧儿年纪最小,分位最低,可却是最受轩明的宠爱。

    有宫人私下里说,这惠嫔娘娘有时候的神情习惯,最像以前的那位林大人。

    就譬如寝殿里的熏香,只有惠嫔娘娘能调出来陛下喜欢的味道。

    当然,这话都得耳语,自从去年九月十五那一夜的焰火乱京,林妍的一切在这里都成了禁忌。

    不觉,已经快过去一年了。

    崔巧儿进了御书房,看见轩明坐在书桌后面沉思,书案上,有摊开的一份份奏疏。地上,有一团团废纸。

    “臣妾带了夜宵来,”崔巧儿把食盒放下,拿出一叠蒸饺,“陛下用一些吧。”

    轩明揉揉眉心,接了崔巧儿递上的筷子。

    崔巧儿眼睛一低,瞥见轩明面前的那张纸上,写的一行字是——

    “前兵部尚书、青衣军大将军林妍诈死出逃,我朝亦在通缉。若为贵部所获,请归尸首。”

    不过一瞥,崔巧儿好似没有看见,又把炖鸽子汤、小菜一份份拿出来,娇娇柔柔地道,“陛下政务繁忙,也要爱惜身子才是。”

    轩明收了桌案上的纸笔奏折,给崔巧儿的碗碗碟碟腾出地方。吃了几口,轩明突然出声,问崔巧儿,“青衣军横扫犬狄大钧国,你怎么看?”

    “回陛下。”崔巧儿垂眸,说,“第一次见林姐姐的时候,林姐姐教导过我,刚过易折,慧极易夭,臣妾不敢妄言。”

    轩明一默。

    后面轩明没有再提朝事,只是问了问崔巧儿近来在宫中可好。崔巧儿位分最低,年纪又最小,家室较另三人又最不显,轩明常担心她受欺负。

    崔巧儿笑着说,“都好呢,谢陛下体恤。”

    “若是有什么事,”轩明温和地交代她道,“你直接来与朕说。”

    崔巧儿应是,又谢了轩明。崔巧儿眼睛亮,眼睛里的神采有几分像兰江水畔的林妍,不一样的是崔巧儿的眼里只有他,没有那么多,让轩明烦恼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崔巧儿收拾了碗筷出来,回寝宫的时候,遇上了皇后徐悠。

    崔巧儿行了礼,徐悠问她,“陛下怎么样了?”

    “回娘娘,”崔巧儿道,“只略用了点饭,却还没有回宫休息,臣妾也不敢劝。”

    徐悠就说知道了。

    崔巧儿告退,只是在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用极小的声音,对徐悠说了一句——

    “请归尸首”。

    翌日朝会,礼部侍郎徐正言,扶着他年过七旬的老父亲徐老太傅带病上朝。

    七朝元老地位超然,轩明叫人赐座。徐老太傅颤巍巍地,说了两句话——

    “林帅,功在社稷,不当死。”

    “北伐,祖宗基业,不当废。”

    两句话说完,朝上跪倒半数文官,都呼道:“林帅功在社稷,不当死;北伐祖宗基业,不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