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恩人
:“你一个叫花子眉眼这么高,戾气这么重,明日我就绑你去浮香楼,让花魁娘子教你怎么做女人……”

    浮香楼?花魁娘子?楚昭宁听得全身血液凝固,这才惊慌转眸四顾。

    华屋丽室,玉屏锦帐,满屋金丝楠木架,黄花梨木桌,沉香紫檀家具处处,更莫说满目皆是金器玉件,豪奢一如剑州城里的万春阁。

    好得很!前头,她被张翼虎卖去万春阁,此回竟是自己落在了浮香楼这帮老鸨、龟奴手上?

    “老婆子,你看好这位娘子,我去哄哄二公子,万莫闹到主君面前去。”晏叔叹气,向拉着她的婆子吩咐,出门撵去。

    看好?楚昭宁手脚冰凉,重重甩开胳膊上沈妈妈的手,冲她厉声:“我定不做那皮肉行当。落到你们手里,便我跑不了,也不会遂你们的愿,大不了一死!”

    “皮肉行当?落到我们手里?”沈妈妈一愣,领悟后拍胯大笑起来,“哈哈哈……”

    婆子只顾爽朗大笑,楚昭宁冷脸相看,想着两次被提起的“主君”在这些人面前分量颇重,便试探着问:“那个主君,可是浮香楼的掌柜?”

    “浮香楼掌柜?我家主君积德行善多年,竟被当作了秦楼燕馆的龟公,哈哈哈……”

    沈妈妈闻听,益发笑得几欲断气,扶腰前仰后合。

    “京城里谁人不知杜大善人?我家主君广开饮子药铺,济民多年,若是知道被人当作了龟公,还不得当场气死……哎哟,哎哟,我的肚子哟……”

    “杜大善人?”楚昭宁眼眸一惊,若思若忆问,“这里可是安邑坊?”

    在玉清宫外头时,她听老花子们说,安邑坊的杜大善人会施晚粥。

    莫不,果真是她闹了误会?

    婆子总算笑罢,抹着泪道:“正是安邑坊。娘子今日来了癸水,晕倒在街上,被主君和二公子瞧见。主君抱着娘子回来,胳膊和袍子也染了娘子的经血,却未嫌弃,还将娘子抱上了自己的卧榻。榻上的锦衾绣被也染得尽是,不信你去看看看。”

    她来了癸水,被人救回?楚昭宁方觉体下温有热流,少腹还温温作痛——婆子所言非虚。

    连路逃亡三餐不济,加之惊骇连日,她本当在半月前来的癸水,竟延迟到今日!

    又闻自己经血污了那位主君的身,还将人家的卧榻也染了,更将那个二公子连砸带骂……她羞愧难当,双手悄然攥紧衣袂,难堪得一言难吐。

    见她醒悟,瞧她窘迫,沈妈妈大笑着牵起她的手,将步履僵硬的她引到外屋的桌几前,扶她坐下。

    “主君本道娘子是小产,叫来药铺的王妈妈给娘子接生。王妈妈验知娘子是来了癸水,替娘子清洗后上了月事带,换了身干净的中衣中裤。”

    验身清洗、还给她上了月事带?楚昭宁垂眸自顾,身上那套张翼虎买的麻布衣裙不见,唯余素白的中衣中裤。

    想到那赤条条被人持弄的羞人情形,她双手霍地捂上了脸。若脚下有洞,她定一头扎下去,绝不出来。

    “沈妈妈,厨娘可已将饭菜和汤药送来?”

    门口响起了人声,颇温软,甚轻柔,如风拂耳,如泉润心。

    沈妈妈立时起身,转首冲门口回应:“乌鸡白凤汤要煲得久些才够火候,应当就快送来。主君怎地过来了,小公子可是好了?”

    “他暂时没闹。方才这厢在吵些什么,隔着几重院子都能听到。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楚昭宁惊然起身,转首望去,门口身影一闪,有人长身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