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的前日,原本纪王的胞妹永乐公主恰好起了兴致,邀请萧琴届时进宫陪她观看,萧琴问沈姳珠可否同行,她便正中下怀答应了下来。
谁想呢,临了的那天清早,永乐公主临时被皇帝派去别宫探望太妃了,故而就没去成。
但好在,她把琉璃雕花鸟笼拿回府去后,同母亲缠磨了好一会儿,母亲总算答应让她前去洛阳观赏牡丹节了。
前世的沈姳珠本性是个贪安懒动的娇女,褚氏既不同意,她闹了两天也就作罢了。可这次她定了心要去,又说,母亲若不让她出京瞧瞧外头的风光,她便赖在府中当个老姑娘,到老不出嫁不赘婿。若是母亲当心她美貌过于招蜂引蝶,那就与她一同出发,正好也出去散散心。
想起母亲在自己与谢宗焕婚后一年便离世,始终是沈姳珠心中的一桩遗憾。分明如今看母亲发丝乌黑,面庞红润,乃是身康体健的。若是可以,沈姳珠也想改变前世母亲的结局,好让她长命百岁呢。
在饭桌上,沈姳珠又揣掇父亲说:“娘亲常年在府上忙碌,少有悠哉闲暇,也该出去放松游玩一番了,爹爹你说是或不是?”
这番建议深得沈仁谦的认可。沈仁谦与褚宝靓乃是青梅竹马的夫妻,成亲多少年了什么都顺着妻子,体恤妻子,从未有过红脸争执的时候。妻女出外游赏,又有褚家舅侄随行,应为周全。
也正因了父母亲感情和睦,前世在沈姳珠的心里,便总以为嫁了个郎君,亦该像他们那般琴瑟和鸣,其乐融融有商有量。她一心奔赴着爱意,却忘了人和人分明并不同,有些人的心永远暖不了。
直到临死前那一口涌血,才蓦然将她震醒过来,真是残酷啊。
褚氏自幼骄纵着宝贝女儿,实在拗不过去,遂便答应了下来,嗔她一句道:“好厚脸皮丫头,你既晓得自己招惹眼球,那便给我省心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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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虽然没去观看传胪大典,但过程沈姳珠可算听到了个大概。
公布进士名额那天,父亲鸿胪寺少卿沈仁谦天蒙蒙亮就进宫了,宣制便是他负责的。
巍峨浩荡的太和殿上,唱名仪式端庄肃穆:“庆昌二十一年四月,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一名……第三名谢宗焕,引出班就御道左又稍后跪!”
姓名连唱了三次。
当时谢宗焕身着公服,头戴三枝九叶冠,板正清隽。听说皇帝现场又考核了他一番,他不仅出口成章,论述得完美无缺,行文清晰流畅,雄才远略,听得皇帝龙颜甚悦,当庭起掌赞肯,御赐官袍加身,简直都把同届的状元榜眼远远比了过去。
用父亲的原话说,那便是金科探花郎虽出身庶微,却毫无卑瑟之心,此人怀瑾握瑜,他年必是朝中的栋梁之材也。
那溢美之词毫不吝啬,显见十分的好评。
舅父家的褚二表兄殿试时虽晕厥被担架抬回来,竟然放榜后也考了个二甲前三十名。
褚令白当天就喜滋滋到府上给沈姳珠道谢了,说庆幸她那日的一番鼓励,还有送给他的吉祥如意挂坠,堪堪给予了他精神上的力量支持。
随后自然便提到了谢宗焕,褚令白只说,若没有那笔洗突然裂开漏墨,他当得今岁的头名状元。
但为了避免之后的学子跟风另辟蹊径,圣上才退而其次给了他一甲第三名探花郎。
今岁开科考试,各部繁忙许久,须修整调剂些日,便将原本定于月底的马球赛推辞到了五月上旬。这样正好,沈姳珠可以在洛阳游览观光完了,再悠哉回到京都。
放榜游街的那日,沈姳珠正在家中整理行装,预备等姑母和舅父两家的闻喜宴过后,便与母亲一道出发。
新科进士的戴花大马从府门前经过时,庶兄和庶姐都领着小孩前去观看,莫论怎么催,沈姳珠偏是不动弹。
她前世岂没见过么?无非就大红进士袍,宽肩直脊,金榜题名,风光无俦便是了。
她才不稀得去看那薄情前夫游街示众呢。
等孩子们回来围着描述探花郎的俊美风雅,沈姳珠却听得很不是滋味,总想寻摸点儿什么,好用来贬损他一番。
沈姳珠告诫年幼的小侄女:“男人最不值当夸耀的便是皮相,越俊越歹毒,你且记着姑姑的话,此话可用来保命。”
想起她那天在午门广场看到他贡士排名三十几,还悄悄觉得解气不已。岂知他仍没有出乎她意料,甚至比前世的那个家伙更要卓秀了。也对,这确符合谢宗焕的性格,他就是要么不出手,要么一招中的的狠角才对。
坊间皆把一甲进士的文章印成小册,或书斋兜售卖钱,或给学堂学子们品读。
沈姳珠也从琳琅手里拿来册子瞟了眼,饶是她在看之前万分尖酸刻薄,也实难以从他那松枝凛逸、骨力遒劲的字体与精锐实干的策论中挑出任何毛病。
他竟是,比自己印象中起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