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1
    众人均想:他疯了。

    一个不要命的疯子持有一碰毙命的武器,远比一群要命的正常人持有常规武器,要危险得多。

    此念一出,有几人皆不由自主往后退、拉开安全距离。

    因那几人带头,随着便是一哄而散。

    对比先前的其乐融融,此时你争我敢,势必要跑在兄弟前面、以保自身性命的模样,真看得人忍俊不禁。

    而江离离确实也笑了。

    他朗声大笑,笑得气竭,笑得头脑发昏、手脚发麻——

    起先与歹徒们对决、生死一线的恐惧姗姗来迟,让他除了笑,就无法再发出什么声音了。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在恐惧,听者只当他在发疯,因而更加卖力地逃跑。

    那个肥仔跑得最慢、姿势也最滑稽,他跑了两步就会回头看一眼江离离,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在往前跑,而不是往后退一样。

    等所有人都消失在黑暗中,江离离才有所动作,他来到夏荷身边,果不其然看到一双惊惧不已的眼睛。

    江离离蹲下身,疲倦渐显,嗓子沙哑,道:

    “夏荷,我可以背你,但是这会拖慢我们的速度。我希望你能站起来,一起跑,这样我们就能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夏荷不敢动,她自顾说:“你,你疯了。”

    “对,我疯了。快起来,我们得赶快离开这,晚一点,要是他们觉察出什么问题、又回来找我们,就不是我发疯能解决的了。”

    夏荷不理解江离离的话,她只是麻木地被对方扶起身。

    当她看到地上的两个“死”人时,她发出一道尖锐的叫声。

    江离离有些烦躁,他强行拉起夏荷的手,可夏荷却奋力甩开他。

    夏荷两手捂着脸,歇斯底里地大叫:“死人了!死人了!杀人犯、杀人犯!啊——!”

    因今晚的死里逃生,她的神经已经敏感到极致,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她心中的惊涛骇浪。

    面对两具姿势古怪的死尸,正常人都会应激,更何况是本就处在应激状态的夏荷。

    江离离按住夏荷,解释道:“他们没死——他们只是睡着了,夏荷,我们得快点走!”

    夏荷瞪大了眼,先是惊恐地看向他,尔后低头,重复道:“死了!死了!死了!”

    她除了重复着两个字,就再也做不出更多表示了。

    那江离离被对方魔咒般的断句刺得脑壳痛,他知道夏荷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只得强行抱起她,往回走。

    其时江离离的状态比之夏荷,不知道糟糕了不知多少倍。

    起先他寻找独自行动的夏荷时,一路上忐忑不安,大费心神。

    后来这场围堵对抗里,先是一对多互殴,他打人,也被人打,打得又疼又累;尔后一番装疯卖傻、虚张声势,这才终于吓退那群人。

    是的,虚张声势。

    最初他想先制服几人、再使用制暴器,不但是他过于理想,也是因为现实只能这样——他只有两只制暴器。

    原本有三支的,但被他暴殄天物用来给夏荷助眠了。

    两支制暴器,每支都是一次性用品,因而他只有两次机会。

    如果没通过这绝望的两次,威慑住那九个歹徒,那么他和夏荷都毁在今天了。

    他只有两次机会,通过这两次证明他手持、永久性而非一次性、一击毙命而不是使人昏睡的凶器。

    ——正常人形成思维惯性,起码得三次验证。

    第一次是随机。不以为意。

    第二次是巧合。心生好奇。

    第三次是可能。有所顾虑。

    第四次是必然。彻底信服。

    可他不得不把“巧合”营造出“必然”的效果。

    而当他突然暴起、用制暴器解决那个压制他的人后,他只有一支制暴器可用了——生死一线。

    江离离迅速更换制暴器,一免敌方觉察出这武器是一次性、用完即废——他必须营造出这武器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属性!

    他用癫狂的动作、挑衅的语气、快速的节奏,去控制那些人的思绪,不让他们有更多想法。

    他不能让他们思考:他是不是有所顾虑,否则他为什么现在才拿出这等武器?这等武器是不是有什么致命缺陷,否则他为什么看着畏畏缩缩?

    他假装随意地攻击,看似对攻击次数不屑一顾,可实则吝啬得要死——第二次、最后一次也用完了,用在一个随机挑选的幸运儿身上。

    这个幸运儿的“死”不具有代表性,可他的随意却代表了他的“有恃无恐”。

    于是那些人被他的虚张声势给吓破了胆——

    一群乌合之众,无组织、无纪律,有利可图是便称兄道弟,大难临头时,连好兄弟的命都可以献祭、更别说为“死去”的兄弟报仇雪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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