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他面对的是一群乌合之众,否则但凡他们有点“情谊”在,便能轻而易举地发现他是黔驴技穷,他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事情起末全程,他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不是在思考对策,就是在担心夏荷。
情绪大起大落还好适应,平常他演戏时也都是要求真情实感,由正常到癫狂,再恢复正常的情绪转折并没给他产生太大影响。
可那实打实的性命之忧却不是演戏时能体验到的,更不是咬咬牙,就能适应过去的。
回想当时那几把明晃晃的刀刃,江离离都不知道当初他是哪来的胆子,敢正面叫板,如今想想那画面,他都一阵后怕——他怕死,他怕那刀刃真招呼到他身上,怕自己倒在血泊中。
江离离的身体疼到麻木了,脑子也因损耗过度而阵阵抽痛。
他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在透支他的阳寿来做动力——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垮了,他真的不能再经历一点意外了。
那夏荷一番歇斯底里后,终于受不住,在他怀里睡着了。
江离离看着夏荷的睡颜,不由得心生羡慕和嫉妒。
他胡思乱想道,夏荷年龄还小,同时有他这个监护人在,所以能躲在他身后、不需要面对疾风暴雨,所以能在他怀里安然入睡、不用为前路担忧。
可是他呢?
他也很累啊,他也很害怕啊,谁能保护他呢,谁能给他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酣然入睡呢?
江离离知道答案——那是他过去的答案。
现在的他没有答案了,如果有,那只能是他自己了。
他自己……
就像夏远山一样,自己做自己的守护神,同时又去守护别人——守护他。
过去的他一度把夏远山当做神明,就像幼儿会把父母当做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完美的存在一般,他安然享受夏远山的庇护,仰慕她,崇敬她,却不将她视作高不可攀的存在。
因为他知道,当幼儿逐渐长大,会在成长的过程中看到父母流下眼泪、发现父母也会犯错,在这时,已经长大的孩童便可撑起自己的羽翼,去保护自己的守护神、做自己守护神的守护神。
江离离确实长大了,也确实有能力保护他人了。
可惜这个“他人”,不包括夏远山——他们的地位、实力都过于悬殊,他的羽翼不足以庇护她。
江离离感到有些遗憾、非常心疼、特别庆幸。
遗憾不能做夏远山的守护神,心疼夏远山只身面对风雨;
庆幸夏远山依旧强大,没有沦落到、由他这个“一文不值”者来保护。
他唯一能做的,是不给夏远山添内乱、惹麻烦……
惹麻烦。
这时,江离离突然想起一件事。
先前那“指认”他和夏荷的肥仔说,“这对狗男女、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
所谓的“狗男女”自然是指他和夏荷,意即那肥仔不但认识他,还认识夏荷——认识他倒合理,因为昨晚他们对峙那么久,肥仔对他肯定是印象深刻。
可夏荷一直躲在房间里,压根都没露过面,那肥仔如何认识夏荷的?
难道在他把夏荷喊出来、带到别的房间时,那肥仔在悄悄窥视?
难道那肥仔后来调取了监控,通过监控看到夏荷的面容?
江离离思如泉涌,却,还是想不到,是夏荷主动外出游荡,那肥仔趁机揩油、因而对夏荷印象深刻。
江离离不明真相,一番猜测后,又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追究也于事无补,便就此放下。同时考虑到夏荷被吓得不轻,更是决意今后不在夏荷面前提及此等疑惑。
江离离经过一晚上的混乱,整个人如同强弩之末,几近崩溃。
他心心念念,期望今晚别再发生一意外了,可天不遂人愿,意外还是发生了——他弄丢了一支制暴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