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惊魂2
    似是难以置信,似是早有预料,似是如释重负,似是不堪重负——这短短两个音节包含太多情感,内容之丰富,以至于无法相容,情绪的相互对峙导致音调的颤动、音色的失真。

    而这颤动与失真,又能反过来强调其人的情绪激动。

    同时,他喊的是“夏荷”,而不是“小荷”,连名带姓的正式,足见江离离态度的严肃。

    ——任是谁经历了那段彷徨无措、悲痛欲绝后,都会这般严肃。

    可夏荷既没经历那段彷徨无措,也没有悲痛欲绝的体验,因而她十分不理解对方的严肃。

    原来那夏荷起先独自跑开,她忙不择路,下意识顺着主路走。

    走着走着,又觉得没意思,便躲在路边,打算吓吓江离离。

    她不接电话,亦是对江离离的冷暴力——她要让江离离自己醒悟、求她的原谅。

    夏荷没想过独自行动的危险性,她也不认为独自行动是危险的,因为昨晚的外出觅食已经证明自己的安全、江离离的杞人忧天。

    同时,她也没想过这份冲动会给对方带来多大的伤害与恐慌,就算想过,她也不会认为别人的担心,是自己的责任——这是她一贯的生活方式:去责任化。

    此时听江离离用近乎冷酷的语调喊她全名,再加上他周身萦绕着一股阴郁气质,以及他那骇人的出场方式,种种证据表明,江离离非但没有“忏悔”,甚至正处在气头上。

    气什么?

    当然是气她二话不说就离开!

    思及此,夏荷更是气愤,暗忖,她二话不说地离开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江离离假正经?!她都被他逼得没脸见人了,他倒好,还是自负地对她甩脸色!

    夏荷并不知道江离离是怀着何等惊恐的心情来寻找她的,她只当对方“知道”自己的动向,只当对方是轻而易举地找到自己。

    夏荷心里气急,语气自然火药味十足,她大叫:“干嘛?!”

    她看到对方攥紧了拳头,显然是在憋着怒火。

    因自小被打怕了,那当同于暴力的握拳让她心脏骤然紧缩,眼前里浮现她在夏爸拳头下的遍体鳞伤,耳边响起当初她的鬼哭狼嚎。

    恐慌如潮水般涌来,可旋即又被恼火取代。

    夏荷梗着脖子,挑衅道:

    “怎么,你也想打我么?你看不惯我、也要打我,我还以为你跟那些男的不一样,谁知你也是那种动不动就打女人的废物!你要打就打啊!”

    她觉得自己被江离离背叛了,她一直以为江离离是个“文明人”,不曾想,他和夏爸一个德性,都仗着男性体能优势以及地位尊贵权威来欺负弱小。

    她面上硬气,可内心还是十分委屈,因而话语中气不足,说着,便泣不成声。

    江离离确实是被夏荷给气得要冒火了,可他哪里敢打夏荷,那握拳的姿势不过是他还没缓解紧张激动之情,而做出的无意识动作罢了。

    因这次夏荷的行为实在过分,江离离是得教训她,但当然不会用所谓的棍棒教育。

    他听了夏荷的控诉,顿时产生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现在夏荷一哭,他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在她哭的时候再去说狠话。

    眼看夏荷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同时还是他站着、她蹲着的站位,这种场面不就是典型的家暴现场吗?

    江离离有些庆幸附近没人,要不然但凡有个热心市民在,这不得把他扭送局子里、解救无辜受害者。

    他蹲下身,等夏荷稍微平静,才无奈道:“我没想打你,我要把你带回去还来不及,打你做什么?”

    “你带我回去不就是想打我吗?”

    夏荷哭得眼睛又红又肿,像个金鱼般,同时她面上涕泪横流,表情气鼓鼓的,看着很是滑稽。

    而江离离也是一个没忍住,笑了一声,虽然他连忙止住,却还是被夏荷听到了。

    夏荷意识到对方是在笑自己的惨样,当即恼羞成怒,把脸埋在腿上继续哭泣,不过因她眼泪哭完了,此时只能干嚎着。

    她本想用嚎啕大哭来逼江离离哄自己,可最后她连嗓子都嚎哑了,却不见对方发声。

    夏荷忍不住,抬眼一看,就见男子先是一愣尔后笑眼弯弯。

    他问:“哭完了吗?累不,要不回去再吃点什么?”

    他的面容因失眠而憔悴着,可即便他面色差,因五官长得好,这一笑,反而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夏荷瞪大了眼,害羞从衣领里爬上脸颊,不过由于她本就情绪激动、热血上涌,后来的这抹潮红并不明显。

    起先她以为江离离会对她的哭泣表示厌烦,或是冷眼旁观,或是面带鄙夷,谁知他居然会等她抬头,笑着关心她——对比过往在别人面前哭泣时,夏爸会厉声咒骂、夏妈会一脸冷漠、朋友会手足无措,江离离的笑显得那么另类、那么……令人着迷。

    夏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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