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实干,她自然清楚。
而光是有夏远山的筛选这一点,就足以保证那人能力不凡了。
江离离的吹毛求疵,说白了,是对夏远山的忠诚在作祟。
他只能接受夏远山对他的咨询,哪怕夏远山随口一句咕哝,他都会觉得那是醒世名言;至于其他人,即使那些人真是掏心掏肺苦口婆心,他也只会认为那是毒鸡汤赛砒霜。
所以江离离觉得自己被那咨询师给霍霍了,心中烦闷不消反增。
恶化的情绪,又给他增添了一个找夏远山的理由。
——不像过去,过去他想找夏远山就能随意地找她,而现在,他需要为自己“想她”找个理由,以便不让自己显得莫名其妙。
即使很多时候,“想她”,本就是个莫名其妙的怪癖。
江离离积攒了有很多找夏远山的理由。
但可惜的是,这个“很多”里,没有一个能称之为“冠冕堂皇”,没有一个是令他“不得不”找夏远山的理由。
也正因此,当他在床上辗转挪移,一冲动,打通夏远山的电话后,他手足无措,只是僵死着,以一个极其变扭费力的姿势躺着。
昏暗的房间,只有手机屏在亮光。
莹莹幽光照在他脸上,显得他阴森又诡异,同时他表情实在滑稽,一种介于小心翼翼又激动不已、克制而放肆的狰狞表情——像是一个超出运行指令的机器,正因这份出格而程序错乱。
江离离当然是惊喜的,可旋即女子那通劈头盖脸的定论,登时把他吓破了胆。
他没听清夏远山喊了谁,但他依稀理解夏远山是在说些他无法想象的“宏伟事业”。
想到自己还在为一点小情绪而困扰得睡不着觉,夏远山却在与人商谈大事——无论是他的矫情,还是她的进取心,都令江离离羞愧难当。
尤其是那句“别用你那泡妞的语气跟我说话!”,简直要让江离离哭了。
江离离心想,他的语气,很令夏远山恶心吗?
可是,他不是一直这么喊夏远山的吗?
江离离开始自我唾弃了,心想,天哪,他在做什么?他哪来的脸面叨扰夏远山?
他自己悲春伤秋空耗生命就算了,怎么还能浪费大忙人的一寸光阴一寸金呢?
江离离原本找夏远山的理由就不充分,即使他用各种理由堆砌,也不过是建立了一个摇摇欲坠的“借口”烂尾楼,如今自我否定再加上环境摧折,“轰隆”一声,楼塌了。
随后扬起阵阵灰尘,呛得他呼吸困难,迷得他双目通红。
江离离哽咽了,强装着,才勉强没让对方发现自己的“爱哭鬼”属性。
等挂断电话,手机息屏,黑暗就占据了房间角角落落。
黑夜盘踞他身上,让他体验了久违的无望感。
也不知道消沉了多久,恍然听到一声特殊的手机铃——那是他区分夏远山与旁人的独特铃声。
来不及多想,他条件反射的接通了电话,条件反射地快乐起来、条件反射地……想她,念她。
江离离记得夏远山身体不舒服,因而格外心疼,即使他想争分夺秒地黏着女子,却还是强行把自己的灵魂从夏远山的身上扯下来,就像扯一块魔术贴。
——好痛的。
他听夏远山点出自己失眠的事实,也想不出理由来否定,只好硬着头皮说:
“是有点……可能是我睡前看了会手机,心情激动,暂且睡不着吧。我,我躺一会,应该就能睡着了。”
夏远山听出他语气里的小心翼翼,像是男子自知自己的失眠是触犯了什么大忌,他得检讨过错、以求她原谅。
可失眠能有什么过错可言?
夏远山知道江离离就是那种“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的人,他为失眠而自责也不足为奇。
夏远山脑子不疼了,也不为下午的会议而烦躁了,她现在一心一意,都是对男子的关心——条件反射地关注男子的状况,像是镌刻在基因里的底层指令,当条件触发时,她的状态与言行就会脱离理性的掌控。
她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只是自然而然地调侃:
“真的吗?等挂断电话,你躺一会,就真的能睡着?”
江离离脸一红,当然是假的了。
他向来喜欢跟夏远山嘴硬,总是谎话连篇,但总会被夏远山看破,被他自己说破,一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