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2
    夏远山愣了几秒,旋即又自我安慰道,被江离离讨厌、回避,总比他喜欢她、追着她不放的好……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她开心还来不及,难过什么?

    有什么好难过的。

    而且小孩子都是这样,做什么都莽莽撞撞的,容易遍体鳞伤。

    伤着伤着,也便长大了,皮糙肉厚了,行事谨慎了……

    这次情感受挫,权当他的一次磨炼。

    失败乃成功之母。

    吃一堑长一智。

    对,别难过。

    要开心。

    思及此,夏远山强撑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既然把东西送到了,她也不该久留。

    于是交代道:

    “那我把钥匙放在这里了。还有这个文件袋,刚刚你走得太匆忙,我还没来得及给你……这里面有几家经纪公司的介绍,你可以先物色着,看看哪家入眼,日后作为备选对象;还有你未来的素质训练书,还有——算了,你自己看吧,里面都写得很清楚。其中有些抉择,等下周一,会有人联系你,他会指导你的专业训练,直到你进入经纪公司。你跟他说清楚你的想法。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我。”

    声音有点哑,她希望江离离没听出异样来。

    末了,干巴巴地补充道:“那我就离开了,你早点休息。”

    夏远山像个延迟退休的老母亲,在离家工作前,对自己的宝贝儿子一通苦口婆心,说了半天,即使对方没有一点回应,她还是得自言自语完。

    但对比真正老母会对儿子一步三回头,她却是说走就走,不回头,不迟疑,不煽情。

    她干脆利落,那决绝的姿态,甚至给人一种逃之夭夭、溜之大吉的错觉。

    下几个阶梯到转弯处,其实也就几步之遥,可夏远山却感觉自己走了一遍黄泉路,由死到生,或由死到生,她踏上的门槛是通往地狱还是天堂,她不知道。

    上天堂,是她理所应当;下地狱,是她罪有应得。

    停在人间,是她活该如此——

    反正都得走,走就是了,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夏远山踏下一个台阶。

    只用再向下一步,他们就能从彼此的视野里消失了。

    而意外就在这个交界处——

    一声怒喝响起:

    “你都把我弄成这样了,你凭什么说走就走?!你凭什么说把我甩给别人、就甩给别人?!你口口声声为我好,你把我搞成这副鬼样,就是你所谓的好吗?!”

    一连五个“你”,足见发言人对那个“你”的埋怨。

    再者,这控诉本就声嘶力竭,再有楼道聚声、静夜反衬的buff加成,给人的感觉,简直是比耳畔惊雷还吓人。

    别的楼不知道,但夏远山所在的这栋楼,却是整栋楼的声控灯都亮了。

    夏远山被骇得虎躯一震,差点就踏空了。

    因那声音完全走音,光凭音色,还真听不出那是江离离,可夏远山就是在第一个“你”字发出时,就已经断定那是江离离了。

    夏远山伸长了脖子,就见江离离已经站了起来,她下意识爬回来,要开口回应他,却又被另一声粗犷怒喝给吓得噤若寒蝉。

    妈耶,这年头,大家都兴半夜练声的吗?

    那怒喝的内容是:

    “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先前手机铃一直不关、我忍了,现在居然大半夜的狗叫!我看是哪个逼养的来找死!”

    原来是江离离的那声控诉严重扰民,把他同层的邻居给炸出来了。

    其实江离离那声控诉炸出的不止是同层邻居,还有好几个本栋的租客,只不过前者先声夺人,后面来的虽然也骂骂咧咧,气势不比前者足,同时后来者见有人出头,也就有作壁上观、坐享其成的打算了。

    一时间,门锁咔哒咔哒响成一片,净是围观者出动的声音。

    有人小声嘀咕:“谁啊?大晚上的这么吵……”

    有人低声回答:“不知道,听着像楼上的……”

    “楼上的,走走,看看去……”

    随之,就有人探头探脑地爬上楼。

    然后,就和杵在下风口的夏远山对视了。

    那人有些尴尬,看了眼夏远山——不认识,不好闲言碎语。便还想伸长脖子,看看到底是谁、是哪个“熟人”在搞事。

    他正想跨过夏远山,可谁知夏远山居然主动跟他搭话。

    夏远山笑眯眯道:“阿公,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来遛弯串门啊?”

    她说的是本地话,虽然不太地道,却也比普通话听着“权威”得多——老一辈人最重视地缘了,而能不能说本地话,便是他们评价地缘亲疏的一道标准。

    那阿公看夏远山落落大方,笑容讨喜,同时又有“本地土著血统”的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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