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想了。
某些事,是不该想的。
不但连想都不能想,而且还要主动避免……
避免,避免灾难,避免悲剧。
否则一定会非常,非常痛。
痛不欲生。
夏远山开始竖起她心中的防御工程——这道防线曾经溃败过一次,因为雍歌。
她放雍歌进入内心深处,那是一段快乐到骨子里的日子。
也是痛到骨子里的体验。
而现在,她隐约听到敌袭的风声,于是仓促启动防御工事。
即使她不确定这道防线外到底有没有“敌人”,但保守起见,还是垒砌起了砖瓦。
可是,她来得及吗?
当星火渐有燎原之势,当雪山已经大量消融,当病入膏肓,她的努力,还有意义吗?
夏远山不知道,她只知道着急忙慌地寻找石料,疯狂堆砌,疯狂自欺欺人。
来得及吗?
就在她埋头堆石头、挖护城河时,她真听到敌袭的擂鼓声了——
江离离突然问她:“夏姐姐,你是不是车技很好?”
夏远山觉得他不是单纯问她车技好坏,他肯定另有所指。
夏远山谨慎道:“还行吧……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江离离笑眯眯的,有点像狐狸。
他侧着身,靠向夏远山这边,质疑:“真的吗?那姐姐可以单手打方向盘吗?”
夏远山惊讶道:“啊?就着?你就想看我单手开车?”
“那姐姐以为我要做什么?”
江离离眨眨眼,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改狐狸气质,变得像狗狗那般无辜了。
修狗怎么会有坏心思呢?
见此,夏远山如释重负。
她心想,看来是她草木皆兵了,江离离能有什么复杂心思,他就小孩子心性,想看她耍酷罢了……
“好吧好吧,不就单手打方向盘吗,这我当然可以。不过,耍帅是耍帅,要论安全性啊,还是双手握方向盘比较好。”
而巧合的是,这时他们刚好要过一个U型弯,正需要夏远山打满方向盘。
夏远山一边碎碎念,一边转着方向盘,两眼还盯着路况——意外便在这时发生了。
原来夏远山单手开车时,是习惯性左手打方向盘,右手则放在档把上。
而江离离就是要女子把右手腾出来、放到靠近他的地方,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把手链给她戴上。
江离离早在心中预演很多次,他早有准备,所以动作麻溜又顺利。
看着那明丽的手链缠绕在女子腕上,他有种幻想,觉得自己的心也缠到她的身上了,牢牢地纠缠,她再也不能甩开。
她也不会甩开吧,因为她说了,她喜欢……
——他的“冥冥中”,她的“第六感”,他们的感觉。
——都是对的。
他正想调整一下手链的角度,反应过来的夏远山却猛地缩回手。
江离离看向夏远山,等着后者解释。
女子嘴角僵硬,勉力才能扯出笑容。
她问:“小江这是把我送给你的礼物,送给我了吗?”
“原本就是要送给你的,不过因为你捷足先登而暂存在你那了,现在是物归原主。”
“哈哈——你说话还真是一套接着一套的,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就当这些天我指导你的辛苦费了哈。”
夏远山收手时,第一反应是把手臂缩回胸前,旋即又意识到这种姿势的防御性太过明显,对旁人不太礼貌,于是假装若无其事,又把右手放在方向盘上。
可不知是不是手上突然多了条“配重”,右手僵硬到要石化了般,她哪哪都不自在。
这时,江离离又说:
“为什么一定是辛苦费?不能单纯当做我送给你的礼物吗?辛苦费,我会另外给,但这条手链,只是我送给你的,一个男性送给女性的礼物。”
江离离完全侧过身来。
因重心问题,他不得不把手按在两座间的中央扶手上,他和她的距离瞬间变小了,小到他能注意到女子吞咽口水的动作。
她紧张了。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夏远山,居然会因他的靠近而紧张?
真是,好可爱的反应……
江离离压低嗓音,低沉带着暗哑,缓慢的语调流露出丝丝缕缕的压迫感。
他问:
“姐姐那么仓促地把手链定性成辛苦费,是在怕什么吗?还是说,姐姐在逃避什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