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2
    女子轻笑道:“这位兄弟说得在理,可我还是得批评你一句——你哪能当着石老板的面说这话呢?”

    听者一愣,不由得“啊”了一句。

    女子好心解释道:

    “人家七老八十了,百无一用了,却还努力地活,同时又心贪了点,想延续年轻时活力四射的状态,贱是贱,但人家还要脸、从不直言自己的伟大抱负,只是默默地享受岁月静好,对别人的负重前行视而不见——可你倒好,直接点破他骨子贱的事实,你让人家面子往哪搁啊?”

    她的这番阅读理解直令诸位大跌眼镜。

    素材和题目本是在针对她,骂她得陇望蜀,可她却剑走偏锋,硬生生避开出题人本意,借刀杀人,甚至还有些挑拨离间,反骂石老板贪心不足。

    而且若依“言之有理即可”打分,她的这番解释真能拿到十之八九的分数。

    同时她说得唉声叹气,大有苦口婆心的意味,配合她那极具感染力的表情和煽情的口吻,当时就有几人忍俊不禁,甚至其中还有一名石老板的队友。

    那人噗呲一笑,反应过来后又连忙正色,缩起脖子,一对小眼珠咕噜转,看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自己的情境性叛变,这才长呼一口气,伸出脖子,与队友同仇敌忾。

    ——像个缩头乌龟,待风声过去,才敢耀武扬威。

    向阳见此,强忍笑意,更加好奇那夏丫头其人了。

    可惜那女子站位特殊,她虽然和他相隔不到两米远,但他们中间还隔着石老板,而他的外人身份,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抬头一探究竟,只能等女子落座,他假装漫不经心一睹真容。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终于有石老板的僚机反应过来,纷纷摩拳擦掌,要维护主子的尊威。

    但女子不给他们表达忠心的机会,她及时抢来话语权,又拍了一下秘书的肩膀,说:

    “不过批评是一回事,你这不畏强权、耿直纯善的性格真是难得可贵,口才也不错,说话一针见血——是个人才,未来一定大有作为!”

    许是点评上瘾了,一时收不住嘴,她又转向石老板:

    “石老板不愧是干大事的人,身边果然是卧虎藏龙,而且您还能允许他们直言不讳,这种胸襟,直追当初齐王纳谏的风采,我夏某人真是自愧不如!”

    她一字一句都是夸赞,可话里话外又都是嘲讽。

    在座者,除了向阳作为圈外人不知道,其余人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圈里人,自然知道石老板的胸襟如何。

    原来那石老板被时代的风吹上天,人生历程有种“受命于天,天官赐福”的躺赢感,加之文化水平低,除了疯狂圈钱攥权就没什么追求。

    整日山珍海味,养得他膘肥体壮,脂肪以及胆固醇填满他的胸口,以至于除了小分子物质能通过血管进入心脏,稍微大些的东西只会令他心肌梗塞。

    而为了自保,他便主动清除致死物,如各种逆耳言论,都是“面刺寡人之过者,处极刑”,处着处着,他的周围聚的都是惯会溜须拍马的马屁精,各自心怀鬼胎,何来不畏强权、耿直纯善?

    尤其是那秘书,巴结奉承之术使得炉火纯青,贬损嘲讽之技用得信手拈来,过去次次都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把石老板哄得咯咯笑。

    石老板知人善用,便迅速将那人从一个小职员提拔到秘书长,走动都带着他。

    起先见夏丫头放肆,石老板便授意秘书扬我国威望,谁知大意失荆州,快没给石老板气得暴毙。

    夏丫头这番明夸暗讽的话术,直将她那方团队起先受的气解了大半。

    同伴们看对方头顶逐渐聚气乌云,更是笑得阳光灿烂,连忙附和着夸奖:

    “是啊是啊,石老板就是大度!果真是‘身宽体胖’!”

    “真羡慕石老板有这样人才辈出的团队!看来石老板生意上顺风顺水,团队有很大的作用吧。”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还能保持耿直,确实难得……”

    一群碍于几十年教养而不会说脏话的高素质人,但要是得了机会,阴阳起来,还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伴着同伴的欢迎,那女子终于回了座位。

    向阳也终于能一睹真容了。

    他假装随意一瞟,看了一眼女子,本该立刻收回的目光,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然后,他就与她对视了。

    隐约中,他听到“嗞——”的一声。

    原来是他那颗看热闹的心,灭了。

    浓烟滚滚,烘烤他的躯体,让他如坐针毡,让他脸色赤红。

    脑海里,烟雾报警器警钟长鸣:

    哔呜哔呜——

    天塌了!!!

    怎么是夏远山?!

    这么是那个知心姐姐夏远山?!

    想到自己此前也加入石老板他们,也在对“夏丫头”进行明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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