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去年年初,雍歌突然回国,开始接手族内事务,自然而然与合作者曜日进行各种往来,他俩这才碰上面。
因这场婚前闹剧实在不堪入目,且夏雍二人都对此闭口不谈,所以关于两人为何会从比翼鸟变成陌路人的真相一直不为人知。
但通过已有的信息可知,这场闹剧里,夏远山是妥妥的受害者。
尤其是通过许多夏远山过往患者的担保,以及夏雍二人共同好友的描述,各种证据表明雍歌的实名举报纯属诬陷,夏远山的职业道德没有一点污渍可言。
介于此,有旁观者要求相关协会为夏医生正名、还她清白、还她从业资格,但领域权威一来怕这反覆有损组织威望,二来考虑到为夏远山正名会损坏雍家太子爷的名声,三来觉得没必要为夏远山一个“个体户”而过于认真,便忽视了为夏医生正名之事。
于是,夏远山顶着官方给的“医德不端”艰难破局。
做商人是非常重视个人信誉问题的,但即便夏远山声名狼藉,她还是把曜日拉扯大,而且做大做强。
官方见夏远山飞黄腾达了,便试探性地对夏远山示好,询问夏远山对污名的态度。
——夏远山不在乎,她一直都不在乎那所谓的“医德不端”,所以在那官方装模作样要帮她“平反”时,她只是礼貌性地回了些官话。
官方见夏远山态度不咸不淡,自己此时若热脸贴冷屁股不免有些自轻自贱,也便灰溜溜地保持沉默了。
几年下来,夏远山当下的履历覆盖了起先的经历,名誉受损成为遥远的回忆,一切都不了了之。
当事人夏远山可以若无其事,可当事人的弟弟,云山却怎么也咽不下那口气。
最近他也和雍歌接触过几次,看到雍歌会在不经意时流露出追悔莫及的情绪,云山心中稍稍好受,同时他极其希望他姐可以报复对方的恶行。
可几次观察,却见那雍歌和他姐是一个愿挨,但另一个不愿打——无论雍歌如何死皮赖脸地试探、纠缠,夏远山总能不留痕迹地把话题转到某期项目上。
而一离了公事,夏远山是一个眼风也不会给雍歌。
看到自家姐姐不被旧情困扰,云山既自豪又气恼。
自豪于姐姐的自持从容,又气恼姐姐的绝对冷静克制。
云山心想,雍歌都把命门暴露出来了,姐姐你为什么不趁机拿捏住他?就算不是为了曜日而压雍家一头,你好歹也该为自己出一口恶气。
云山不能拿着姐姐的手去为她讨回损失,只好暗搓搓观望着,打定主意,等雍歌什么时候犯到他手上,看他不把雍歌坑得大出血。
而这次雍歌送车,实属他的意料之外——他虽然千盼万盼,却也没想过机会来得那么早。
当时他告知车店要订车,谁知车店员工来了,还带了一台FUV,一问,才知道是雍歌送的。
云山虽不甚清楚自家老姐的品味,却能肯定姐姐一定会喜欢那车,同时他心想这小便宜不占白不占,便欣然笑纳。
而收了车之后,他还遗憾没能按自己喜好去捞点钱……
云山觉得夏远山被雍歌诬陷后,表现得若无其事并没有错,但她不该真当做一点事都没发生。
她不觉得委屈,他看着都憋屈。
他觉得从雍歌身上捞点补偿是天经地义,如今听夏远山说的,不但他为她出气是错的,连她自己都不能为自己出气。
什么“界线”?
隔离一切恩怨的界线吗?
难道若无其事,两者相安无事,就是夏远山面对背刺者的策略吗?
考虑到夏远山平常面对敌家的残暴手段,她的这种“隔离”,简直是一种相亲相爱了。
云山越想越气,质问道:
“那怎么办?他背叛你,作恶在先,我们就不报复回去吗?而且凭什么他——他们雍家凭什么能享受曜日给予这么好的待遇?”
云山回想曜日给雍家开的“绿灯”,让利还在其次,关键是曜日对雍家的“信任”。
因为曜日信任雍家,所以曜日的许多绝对机密对雍家而言,不过是几扇防爆门的事,而只要雍家有需要,几张申请表就能令这些防爆门主动敞开;
因为曜日信任雍家,雍家知道曜日的一切死穴,知道曜日的一切阴暗面!
曜日信任雍家,将雍家当做世上唯一可以交付的挚友。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雍家何尝不是曜日唯一的敌人?
云山就不懂了,夏远山哪来的自信,敢把后背交给雍家、交给曾背刺过自己的人?
那边夏远山听了云山的质问,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此时她已经进了休息室,她窝进沙发,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