歉礼2
手依旧在按着胃部。

    她说:

    “云山,私人恩怨不该上升到公事里,你要记住,是曜日和雍家合作,而不是我与雍歌合作,曜日的优待对象是西城雍家,不是——”

    云山斤斤计较道:

    “但是雍歌会坐享其成,他凭什么做了错事不受罚、还能享受曜日的优待?姐姐,我知道你公私分明,但是你不该完全忽视私事上的不公!

    “你知道别人是怎么说你的吗?他们说你是靠雍歌上位,当初你靠给雍歌做情妇才获得雍家的关注,雍歌是你的恩人,婚前的闹剧不过是因你不配做雍家主母,所以才被雍歌抛弃!

    “而你的忍气吞声刚好印证了他们的说法!有些人甚至说曜日其实是雍家的产业,而你不过是一个——!”

    说到这,云山猛然住嘴。

    他太激动了,一时间居然口不择言,把长久积压在内心的怨毒发泄出来了。

    可是,就算他再愤恨那些恶毒言论,他怎么能对姐姐说这话?

    他怎么能把气撒在姐姐身上?

    夏远山明明是最无辜的那个,她明明是受害者……

    云山感觉自己血液倒流,即便作为运动员,体能极好的他还是手脚发凉。

    心跳如雷中,他小声问:“姐姐?”

    夏远山似乎没被那些议论影响到,即便知道云山在等自己发话,她还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柠檬水,含在嘴巴里好一会后才咽下去。

    云山受不了这份沉默,他觉得自己要被安静给逼疯了,他需要说些什么以打破这坟场般的死寂。

    而就在他绞尽脑汁寻找话题时,那夏远山就发话了。

    夏远山清了一下嗓子,显得气定神闲。

    她问:“所以,我不过是一个什么?说完,我想听听别人对我的评价。”

    他们隔着千万里,中间只有电磁波的链接,可云山就是被他姐的气场唬得大气不敢出。

    要他说完、要他对姐姐讲出那个恶毒的名词?

    怎么可能——

    云山恳求道:“姐姐,你别这样,我怕。”

    “呵。”

    夏远山嗤笑一声。

    云山整天在赛道上低空飞行,稍有不甚就能以三百公里以上的时速发生碰撞,这种高致死率的事件他不怕,却怕回答她的一句问话?

    他真搞笑。

    她真,可悲。

    ——连弟弟都怕她。

    夏远山长舒一口气,转口问:“你从哪里听的这种说法?”

    云山生怕对方会追问刚刚的半句话,此时见她转移话题,忙不迭道:“很多——那些二代都在说!有一次南宫海棠还为此和对方打起来了。 ”

    别看云山仗着曜日撑腰、进入了所谓的名流圈,可实际上他作为“暴发户”,还是很受那些二代歧视的。

    二代们含着金汤匙出生,自小养尊处优,即便他们再“知书达理”,可骨子里还是势利的,对于位高权重者,他们自然是要格外体贴、以免被上位者踹出权贵圈,而对于云山这种后天贵公子,他们自然是看不上眼,有时候还要担起圈内执法者,对云山进行好一通训诫。

    云山虽然厌恶圈内恶臭,却因某些原因而不得不在圈内站稳脚跟,但他实在不能通过溜须拍马博人“好感”,最后另辟蹊径,通过参加F1这种所谓的精英运动来塑造身上的英雄滤镜。

    可哪怕他成了炙手可热的车手,哪怕一堆赞助商争相请他代言,二代们还是有自己的矜持,鄙夷他还不够,还要对夏远山明嘲暗讽。

    二代的态度,其实就是一代的态度。

    夏远山作为曜日话事人,经常会和一代接触。

    可能成人与小孩的矜持标准不同,一代对夏远山表现得虽不热情,但起码也是以礼相待。

    如今看来,这以礼相待,也不过是他们的表面工程,背地里,定然是各种言语上的摆弄与亵渎。

    那些二代看惯了一代对曜日的轻视,因而毫不吝惜自己的鄙夷之情。

    夏远山其实知道那些人看不起自己,看不起就看不起,她并不在乎loser的愚蠢想法。

    ——没人会对狂吠不止的狗叫回去。

    她以为云山该知道这个道理的,可眼见云山困于他人的冷嘲热讽,甚至大有对着狗群回击的倾向,她不免有些失望。

    夏远山是将云山当做接班人培养的,她甚至已经在银行保险柜里放置公文,表示一旦她身有不测,云山将会应急接管曜日话事人的职权。

    云山利弊权衡的能力肯定不比董事会的任何成员,但她很看好云山一意孤行、对万事万物不屑一顾的执拗劲。

    未来曜日需要什么,她不知道,但目前阶段,曜日需要的,就是这种劲头。

    但这件事反映出云山没有完全地不屑一顾,他还是有很多在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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