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对身体不好……”
那撇嘴皱眉的可怜相,那抓耳挠腮的焦急样,那捏着女子手腕、轻轻摇晃的赖皮劲,直把“伏低做小”四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他越是摆出这模样,路人就越是侧目,甚至还有人轻笑出声。
那些人虽是在笑云山,脸红的却是田恬,而云山则似是毫无察觉般,满心满眼都是田恬,天大地大,求女朋友回心转意最大。
田恬终于受不了云山的赖皮,她一把抓住那挂在云山脖子上的链条包,猛然往前一拉,也不管男子反应,急步往前走。
她试图用这个动作打断男子。
田恬说:“你别跟我耍嘴皮子,我不吃这套!”
脖子被链条勒住、摩擦,令云山不适地倒抽一口气。
疼倒在其次,关键是不能留痕。
——脖子上的痕迹太暧昧了,若是被另外几个女友发现了,他还真不好解释。
云山为了缓解对方的力道,顺势踉跄一步,扒上田恬的肩膀,好奇道:“那我应该怎么办,才能让甜甜解气呢?”
田恬感受到对方说话时的气流吹到她耳上,引起一阵痒意。
她强忍挠耳朵的冲动,“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这次却蠢得没边——这让我怎么不生气啊!”
云山说:“小蠢怡情,而且甜甜不是总希望我可以笨笨的吗?”
平日二人腻歪时,经常会说些“贬损”对方的话,但两人皆知这些“坏话”是用于调情,是打情骂俏里的情话。
所以田恬希望男友可以“笨笨”,自然不是真要云山犯蠢,而是一种对男友机智过人的变相夸赞罢了。
云山当然知道女友的本意,他此时故作不知,还“信以为真”,说白了,不过是种调情挑逗的策略——他想看田恬拿他无可奈何,气得直跳脚的可爱样。
田恬确实急了。
她揪住男子的耳朵,气道:“又油嘴滑舌!刚刚谁说不再跟我油嘴滑舌的?!你这死样,天天哄我!”
她手上一使劲,就把云山拧得嗷嗷叫。
云山歪着身,两手按着自己的耳朵,以免被对方扯掉了。
这次是真的无情铁手了。
云山疼龇牙咧嘴,“哎呦”叫唤道:“我错了,姑奶奶!我真不油嘴滑舌了!我一定正襟危坐一本正经敛容屏气如临大敌如丧考妣——”
“行了!”
田恬话音一落,云山的耳朵就得救了。
云山揉了揉耳朵,只觉得耳朵发热。不用看就知道其一定红得跟炭烤一般。
田恬温柔起来是真的温柔,但下起狠手来,是真的狠。
——跟他姐很像。
不像的是,他姐事后不会心软。
而田恬——
田恬有些愧疚地看着云山,觉得自己刚刚的力道有些大了。
她虽然在自责,却还是嘴硬道:“真是的,好好说话你不听,非得我弄疼了你才听话!现在能不能好好说话?”
云山正想眨巴眨巴他那无辜的狗狗眼,就被对方预判动作。田恬一个瞪眼,吓得他不敢作妖,而是连忙一个立正敬礼,喊道:
“时刻准备着!”
恰好路过一群青少年,他们见云山如此有料,皆是忍俊不禁。
面对路人的笑,云山不为所动,俨然一副军人姿态。
田恬此时也顾不得害羞与否了,她破罐子破摔,和云山对戏:“夏云山,告诉我,你为何要破坏法规,免除那些人的民事处罚?你知不知道你的违规会造成多大的不良影响?”
云山的脖子上还挂着女士链条包,明明很滑稽,他却能忍住不笑,还一脸严肃,回答道:“报告长官,属下心知这项处罚并不能给社会带来正向结果,只会令……”
田恬打断道:“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能带来正向结果?你又从哪里看出这些的?”
云山一板一眼道:
“法规的目的是消除法规,通过惩罚来扼制现有的乱象,通过威慑来抑制潜在的乱象,在这里,无论是惩罚还是威慑,都是为了维护大家生活环境的和谐,和谐乃至改善便是惩罚的正向结果。
对于这次车祸的惩罚,罚款的效果与它最初目的背道而驰,不但无法改善环境,反而沦为单纯施加痛苦的工具,所以,与其机械执行,不如变通一下。至于我如何看出来……”
云山特意说了“生活环境”,没说“社区”,也没说“社会”,是因为他觉得后两者的政治色彩太浓郁了,不贴合芸芸众生,便用生活环境来强调法规的服务对象是“大家”,你我。
虽然法规是由政治制定的,骨子里就是服务社会的工具……
云山突然出戏,他腼腆一笑,挠着鼻尖,说:
“我感觉,他们赔不起。而且我也不差那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