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南宫发话了。

    她说：“夏姐，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你说。”

    “除了性，他还给过你什么？或者说，除了性，你还拿过他什么吗？你和他患难与共了吗？曜日的担子，你分给他了吗？”

    南宫意识到外力无法点醒夏远山，便改变策略，试图让夏远山自己醒悟。

    而既然夏远山咬定他们间是情感关系，那她倒要问问，他们的情感关系和财色交易有什么区别。

    夏远山愣了几秒才意识到那个“他”是指江离离。

    “你问这个做什么？”

    “从我的视角来看，你们就是包养关系，你真没意识到吗？”

    许是想到什么，夏远山脸色煞白，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那两人见此，便知道她“醒悟”了。

    原来因南宫那一问，夏远山虽然没有细想答案，却想到她和江离离的某些日常细节。

    比如，江离离曾不只一次提醒她，不要总是送他贵重礼物、给他钱；

    比如，当江离离试图了解她的烦恼时，她总会转移话题；

    比如，二人性''''事上，他总是竭力取悦她……

    而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当时看来还没什么，可如今再看：不容拒绝地塞钱给他、拒绝他“打探”自己的事、于性''''事上服侍她——霸道强势、高高在上、有目的地□□，这不就是包养的基本行为模式吗？

    但是，她真的没想包养他。

    她只是想给他更好的，于是总是送他东西，同时又怕他不喜欢自己的礼物、便给钱让他自己买；

    她只是不想徒增他的烦恼，便从不把自己的负面情绪泄露到他身上；

    至于做''''爱，她以为他就是那般温柔、那般克制……

    所以，她的爱意，在他人看来，就是包养吗？

    此前她力抗李凤尾和南宫的联手攻击，任由对方各种刺探都不露难色，甚至靠着她的执着与自负，反将对手打得无语凝噎。

    而她的执着与自负，来源于她的问心无愧：

    她实打实地喜欢江离离，所以无论别人如何误解、曲解，都不能影响她“喜欢”的事实。

    她问心无愧于那段情感，所以即使他们已经分手，即使爱恋关系已经结束，她已经心满意足，别无所求——至于他们较真的血本无归，她不在乎。

    若真要较真，她在这场情感中，分明赚得盆满钵满，只不过这里的“赚”，赚的不是钱，而是由这场情感，带来的纯粹与极致。

    ——纯粹的爱恋，极致的性体验，两者葛蔓纠结，难舍难分。

    虽然她与江离离分手时的样子很狼狈，同时面对江离离指责，她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明明真心实意到问心无愧，为何江离离指责她装模作样？

    直到两个月后的今天，夏远山依旧莫名其妙，因为自从分手的刹那，她便将所有关于江离离的信息埋藏。

    如同儿时，她把石头埋进土坑一般，保存着，却又弃之不理。

    可现在，深夜使人脆弱、酒精麻痹理性决策能力、逼问令她看到另一种解释、疲惫轰击着心理防线，这四位一体，齐力挖出那份混沌情感，引导她向消极方向走去。

    于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所谓的爱意，不过是自以为是，不过是套在爱意皮囊之下的碾压与掠夺。

    一切的一切，只是一场盛大的自我陶醉，她陶醉于自以为是的纯爱，在别人看来，只是装模作样！

    夏远山越想越心惊，最后喃喃自语，说：

    “我在包养他，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