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设计的——它形似霰’弹枪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夏远山突然看向南宫,问:“你为何对这款武器感兴趣?”
南宫答非所问,说:“他说那是你专门给他设计的。”
“为什么?”
“因为雍大哥最偏好的枪械就是霰’弹枪,他认为这武器形似喷子,就是你……对他的好意。”
说到后半句,许是因为她自己也觉得逻辑牵强,便心虚到连声音都小了许多。
夏远山当即忍俊不禁,勾着唇,手里摇着酒杯,意味不明地说:
“他还蛮自恋的。不过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只是一捣鼓设备的,至于客户会赋予什么情怀在那铁疙瘩上面,随便了。”
言外之意便是这外形设计和雍歌没有半点关系了。
夏远山把空酒杯放到桌子上,尔后抱着怀,靠着椅背,下巴微抬,无意间流露出上位者的威严霸气。
她说:“所以,这张磁卡,是雍歌托你转交给我的。同时,他还托你跟我传话,对么?这就是你今晚来找我的目的——把他的话带给我。”
南宫咽了一下口水,心里恨死雍歌了!
原来她老早就想离开西城,奈何西城进入戒严状态,而他们这种大族子弟更是不允许乱跑。
她好几次求那西城小霸王死雍歌,求他看在两人从小在一起玩泥巴的份上,放她出城,但雍歌就是用公私分明的理由搪塞她,于是她便被迫在西城挺尸了将近十多天。
可今日上午因着夏远山那龙首香一事,那个死雍歌也不说公私分明了,“唰”地塞给她一张磁卡,要她借着送磁卡的名义来看望夏远山,同时还威胁她,若不把他的问候传给夏远山,就把她最爱的几个男模送到老男人床上去。
很显然,雍歌看到龙首香的事,担心夏远山的状态,他想关心对方,却也知道夏远山不会见他,便随机拉个受害者,或特洛伊木马、或鱼腹藏书,总之绕过封锁,把他的信息传过来。
但他这信息哪里只是简简单单几个音节,哪里只是清清楚楚字面意思?
试想一下,相伴七年的爱人,不顾相亲相爱的点点滴滴,偏偏在婚礼前夕,在夏远山最为放松警惕、满心期待的时刻露出爪牙,击碎她的自信与骄傲,使得她声名狼藉、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如今夏远山的事业再度如日中天,那雍歌又试图和她扯上私下关系——就算夏远山有足够的自信避免曜日被雍歌倾覆,但那情感上的PTSD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完全消除。
曾经的挚爱,今日的挚恨——雍歌何来的脸面再度关心夏远山?
南宫海棠目睹了雍歌追求夏远山的全过程,当时她还为雍歌出谋划策。最后得知二人终于订婚,她更是欢喜地抢着做伴娘。
可当初她有多羡慕二人的结合,现在就有多尴尬二人的交集。
作为雍歌和夏远山共同的朋友,她每次都格外注意不在他们的面前提对方,就怕令他们感到难堪。
可现在倒好,她好意避着二人的伤心处,那雍歌还死乞白赖地让她传话给夏远山。
关键是她还不能拒绝,糟蹋男模倒在其次,说小了,这传话关乎她和雍歌的友谊小船,说大了,便关系南宫家和雍家的利益同盟。
然而,她若是真传话给夏远山,却又对夏远山不公。
于是乎,她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真可谓雍歌灵机一动,害得南宫绞尽脑汁。
她本想着试探一下夏远山的态度,再见机行事一番。
谁知夏远山和雍歌一样,都是单刀直入的性子,一个二话不说强她所难,一个干脆利落直言其事,搞得她完全没有回转的余地。
现在好了,夏远山直接帮她搭箭拉弓,就差她松手指、把箭射出去了。
南宫一咬牙,干脆破罐子破摔,干巴巴道:“确实,他让我转告你——”
“南宫。”
夏远山依旧噙着笑,可灯光昏暗,她的笑容显得若隐若现,似笑,非笑。
若看得仔细,甚至能从她的笑容里品出一股忧伤。
她悠悠道:“如果你说出来,我和他就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南宫的瞠目结舌,问:“什……什么?”
夏远山先给南宫满上酒,随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说:“我猜猜,他的大意是不是,让我去需求他的帮助,或者是说,他有能力庇护我,之类的话?”
语毕,她小酌一口酒,强忍龇牙咧嘴的冲动,最后没忍住,还是龇牙咧嘴了几秒。
等她缓过来,见南宫还没回话,显然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哎,六年了,他还是没点长进。总是自以为是,想当然地以为我的所有举动都是被逼无奈,然后用一副高高在上,又低声下气的姿态,给我送来‘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