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她脑袋一片空白,既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作,只是怔怔地看着面前那杆枪。
哄闹声中,扣动扳机的“咔哒”声异常明显。
南宫下意识闭上眼,好似闭上眼、看不到,那子弹就不存在一般。
可闭上眼,别的感官却更明显了。
于是,在一片黑暗中,她感受到一股细碎的气流弹在额头上,又凉又痒。
过了好一会,耳边响起雍歌的声音,他说:“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我家山山。”
他话音未落,南宫如梦初醒般,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项上人头,惊奇发现她的脑袋没开花,这才睁开眼,同时两腿一软,跌坐在地。
此时她也顾不上那情况恶化的脚踝了,哭着骂:“吃柠檬!”
南宫虽长着一张娃娃脸,性格却泼辣要强,平日里的穿搭都是怎么有力量、怎么御姐怎么来。
此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直接把她硬凹的御姐范哭得无影无踪。
雍歌蹲下身来,说:“你好歹是西城人,打小玩枪长大,怎么这么怂的?我家山山作为外地人,在枪林弹雨里跑着都不会腿软。”
南宫一连重复了十几遍国粹,最后说:“能一样吗?!你拿枪指着我哎!!!跟我一起玩泥巴的大哥哥、一见面就要爆我头!!!我他妈的后悔死认识你了!!!!”
说着说着,那哭腔重到口齿不清,音节糊做一团,完全让人不知所云。
她也不在乎对方能不能听懂,兀自用声音控诉她的悲愤之情。
好半晌,那雍歌都没动静,搞得南宫还以为对方离开了,可抬起头,却见雍歌还蹲在那里,只不过他神态古怪,眼神都有些飘忽。
雍歌说:“对不起……”
南宫猛然一惊。
她意识到自己的话踩到对方痛点了——南宫控诉雍歌吓唬她,令雍歌想起他对夏远山的背叛,并且这背叛是实打实的,且他与夏远山的情感、比之他和南宫,不知道深沉了多少倍。
既然南宫因为一个玩笑就气恼成这样,那么经历了爱人背刺的夏远山,只会体验到更为猛烈的痛苦。
雍歌的那句“对不起”,既是对南宫说,也是在对夏远山说。
可如果对不起有用,叹息之墙下为何人满为患?
南宫推开雍歌,忽视他那句对不起,气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这个枪又是什么回事?”
雍歌心中有愧,但愧疚不能驱使他泄露机密。
他只能隐晦道:“等回去,你去问你父亲关于这件事的信息。至于这把枪……”
雍歌摩挲着枪身上的花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自豪道:
“这是山山专门给我设计的——基因武器,只会击毙特定基因的人。”
听者心下骇然,怪不得起先她觉得弹药古怪、怪不得自己挨的是空弹,原来这枪被设定了特定程序,弹药只对某些指定对象起作用。
指定对象一击毙命,而非指定对象,如她,则完好无损了。
不过这枪是如何设定程序、弹药如何识别目标、那弹药是气是液是固……等等疑惑随之而来,因认知超载,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答案。
然而,在她认知世界之外的基因武器,却是由她的同类设计出来的——那同类该是何等天才?
更确切地说,夏远山该是何等智慧,才能开发此等科幻般的武器?
……
南宫回忆结束,一想到那款杀人无形的电子喷子,是由这刚从床底爬出来的女子创造的,她就倍感荒谬。
又想到夏远山虽然在情感上痛恨雍歌,却还会理性地选择与雍家合作,其间克制与理智,让人不由得仰慕又心疼。
思及此,她当即起身,一把抱住夏远山,说:“夏姐姐,你好厉害啊!”
那夏远山正为刚刚的乌龙尴尬不已,不期被南宫抱住,先是愣了一下,又听对方夸自己厉害,还以为她在说自己在龙首香走一遭的事迹。
便笑道:“也没什么厉害的,其实我走那龙首香也作弊了——要不是有恃无恐,我哪敢到那溜达。”
李凤尾和南宫齐声问:“作弊?”
二人思如泉涌,皆寻思,这又不是考试找枪手、演戏找替身,那么多围观群众看着,夏远山走个路,怎么作弊?作弊的形式又是什么?
夏远山看出两人都是无比好奇,她却不想解释,转移话题道:“时候也不早了,要不都先休息呗——南宫,真抱歉打搅你们了。”
南宫听此,想起先前对夏李二人的怀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不打扰、不打扰……”
说罢,她看了李凤尾一眼。
不过她这眼里秋波流转,显然不是单纯的注视。
原来